
認親宴後,我進了薑家的慈善基金會實習。
不是靠薑家。
是那位設計師推薦的。
基金會正在征集山區流動自習室方案,我熬了七個晚上,畫出一輛可以展開成教室的舊巴士。
桌椅能折疊,車頂能收集雨水,角落還留了存書的位置。
這些不是我憑空想的。
孤兒院冬天漏風,十八個孩子擠一張桌時,我就想過,要是教室能自己開過來就好了。
可交稿當天,薑明珠卻先我一步打開投影。
屏幕上的方案,從結構到配色,都和我的一模一樣。
她捂住嘴,滿臉震驚:“姐姐,你為什麼抄我的作品啊?”
我的文件創建時間,比她晚了兩個小時。
薑硯看完,眼神立刻冷下來。
“明珠做了六年公益,你才來基金會幾天?”
“小時候吃過苦,不代表你就能拿苦難當本事,偷別人的東西給自己貼金。”
我把電腦推給他:“查雲端記錄。”
“證據都擺在這兒,還查什麼?”
薑硯直接替我退了評選,又命人刪除我的方案。
“去內部群裏給明珠道歉。這種偷來的榮譽,薑家嫌丟人。”
我剛點下刪除,他的手機便被幾十通電話打爆。
薑氏準備半年的新品方案,被同行指控抄襲。
對方一次拿出十份高度雷同的原稿,連發布時間都比他們早。
薑硯趕回公司,抱著電腦解釋了三個小時。
沒人肯看他的後台記錄。
董事會撤掉他的項目負責人職位,還讓他在全公司郵件裏公開道歉。
晚上回來時,他領帶歪著,眼底全是血絲。
“方案是我帶團隊一點點做的。”
“為什麼他們就是不肯查?”
我正在廚房煮麵,聞言頭也沒抬。
“巧了,我也想問。”
薑硯僵在門口。
半晌,他把我的電腦重新打開,一頁頁翻查雲端操作記錄。
淩晨兩點十七分,薑明珠用家庭網絡登錄過我的賬號。
她先下載原稿,再關閉自動同步,故意讓我留下更晚的創建時間。
證據查清的瞬間,薑硯公司那邊也來了電話。
真正泄露方案的人抓到了,他被恢複職位。
薑明珠臉色慘白,卻很快哭出聲。
“我隻是想幫姐姐潤色,不小心把文件傳錯了。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我媽下意識想替她說話。
薑硯卻第一次打斷她:“傳錯文件,需要關掉同步嗎?”
薑明珠徹底沒了聲音。
薑硯當著基金會所有人的麵恢複我的參賽資格,又發了一封澄清郵件:“這次,是我冤枉了你。”
我端著那碗放涼的麵,淡淡看他:“我出身是不體麵。”
“但學費是我自己掙的,方案也是我自己畫的,你可以不喜歡我,別拿窮替我定罪。”
最終,我的流動自習室拿了第一。
基金會主任問我想要什麼獎勵。
我沒要獎金,隻要求每輛車的采購賬目對外公開。
“窮過的人不是更貪錢,隻是更知道每一塊錢能救什麼急。”
薑硯站在門外聽見這句話,半天沒有進來。
第一輛車落地那天,薑明珠沒有出現。
她的房門關了整整一天。
再出來時,她又變回了那個乖巧懂事的薑家小姐。
我卻知道。
她下一次,不會再給任何人留下沒查清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