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與謝珩定親後,京城裏的流言越來越多。
一夜之間,陸昭臨賣妻求官、沈家縱女設局的消息傳遍大街小巷。
茶樓酒肆裏人人都在罵他們不要臉,連沈府門前都被人扔滿了爛菜葉。
母親為了平息流言,在沈府辦了一場賞花宴。
赴宴前,她親手為我換上新衣,又將一支珠釵插進我的發間。
“眠眠,今日隻要照娘教你的說,謝大人才會娶你。”
“說錯了,謝大人便不會要你,沈家也不會再讓你回家。”
我嚇得背了整整一個上午。
等賓客到齊,母親將我帶到花廳中央,讓我當眾說明那夜的真相。
我攥緊衣角,努力回想著她教我的每一句話。
“那天晚上,是我自己想去找謝大人的。”
“因為我喜歡他,所以主動爬上了他的床,這一切和沈府無關,和昭臨哥哥無關。”
母親鬆了一口氣。
陸昭臨也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
我怕自己說的不夠,趕緊接著說。
“可是這件事被我搞砸了,不然昭臨哥哥早就升官了。”
“昨晚娘急得一夜沒睡,說要是今天還不能替他洗清罪名,昭臨哥哥就要坐牢,妹妹肚子裏的孩子也沒有爹了!”
花廳裏的議論聲瞬間停了。
母親臉上的笑容僵住。
父親霍然起身。“把她帶下去!”
兩名嬤嬤立刻朝我走來。
謝珩將茶盞放回桌麵。
一聲輕響,兩名侍衛擋住了她們。
“沈姑娘的話還沒有說完。”
母親勉強笑道。
“謝大人,眠眠神誌不清,所言不能當真。”
謝珩看向我。
“昨日的午膳吃了什麼?”
“桂花魚、藕片、雞湯,還有一碟妹妹不喜歡才給我的涼糕。”
“上個月初七發生了什麼?”
“昭臨哥哥送來一顆糖,棲月妹妹從後門出去見他。”
“她回來時嘴巴腫了,娘讓我不許問。”
賓客中有人笑出了聲。
沈棲月滿臉通紅。
“姐姐,你不要汙蔑我的清白!”
我困惑地看著她。
“可是你們在祠堂裏也做過一樣的事呀。”
“昭臨哥哥讓我守門,不許旁人進去。”
“你們抱在一起脫衣服,後來供桌還倒了。”
“你出來時說膝蓋疼,昭臨哥哥還讓我拿藥給你。”
“後來妹妹總是吐,郎中給她把了脈。”
“郎中說,妹妹肚子裏已經有了孩子,再過些日子,妹妹的肚子就藏不住啦。”
花廳徹底炸開了鍋,沈棲月慌忙用衣袖擋住小腹。
陸昭臨猛地站起來。
“夠了!”
他伸手來抓我。
謝珩比他更快一步,將我拉到自己身後。
我撞上謝珩的後背,聞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沉香味。
陸昭臨死死盯著他握住我的手。
“謝珩,這是陸、沈兩家的事。”
“我與沈眠的婚書尚未退還,她仍是我的未婚妻。”
“在婚約解除之前,你無權帶走她。”
謝珩語氣平靜。
“沈眠很快便是我的妻子。”
“況且,她現在不願跟你走。”
陸昭臨冷笑。
“她懂什麼願不願意?”
“她不過是誰給一塊糕點,就跟誰走的傻子。”
四周響起壓抑不住的笑聲。
母親忽然捂住胸口哭起來。
“眠眠,娘養了你十七年,你為何要這樣害我們?”
我頓時慌了。
“我沒有害娘。”
“是娘讓我把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
“弟弟還說,等我嫁給謝大人,要讓他給沈家銀子和官職。”
“如果夫君不肯,我就在府裏哭鬧,直到他答應。”
父親一把掀翻茶桌。
“這個瘋子已經無藥可救!”
謝珩卻轉身將我拉到身邊。
“她記得誰說過什麼,比在座許多清醒人都明白。”
謝珩轉頭看向陸昭臨。
“至於陸公子的補缺文書,以及送進吏部的那幾張銀票,本官明日會一並呈給陛下。”
陸昭臨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父親猛地攥緊扶手。
我卻聽不明白,隻記得昨晚父親說過,那些銀票是賣掉我母親嫁妝換來的。
父親不敢對謝珩發作,隻能命人將我鎖回後院。
分別時,我抓住謝珩的袖子。
“夫君,我今日是不是說錯了?”
謝珩替我扶正歪掉的珠釵。
“沒有。”
“以後誰再教你說不明白的話,便來問我。”
當夜,我被母親鎖在偏院裏,聽見父親和陸昭臨在外麵爭吵。
“謝珩明日就要把銀票呈上去,你還等什麼?”
父親壓低聲音道:“棲月的肚子已經瞞不住了。你若被治罪,她和孩子怎麼辦?”
陸昭臨沉默了很久。
“那就絕不能讓他的證據先送到禦前。”
“明日天亮之前,我會先遞一封血書。”
“隻要陛下先認定他是為了奪妻構陷我,他手裏的銀票便不再是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