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緊拍母親的背,安慰道。
“娘,別哭。”
“昭臨哥哥馬上就能當上大官,棲月妹妹也不用再偷偷給他送銀票啦。”
沈棲月的臉瞬間白了。
父親怒喝:“住口!”
他轉而向謝珩賠笑。
“謝大人,小女畢竟在你房中過了一夜。”
“她如今名節盡毀,請謝大人三日之內給沈家一個交代。”
“否則,老夫便會告到禦前!”
我聽不懂名節是什麼,隻拉住陸昭臨的衣袖。
“昭臨哥哥,父親要什麼交代?”
陸昭臨緩緩抽回衣袖。
“眠眠,昨夜之後,我不能再娶你了。”
他避開我的眼睛,像從前每次不願陪我玩時一樣,露出無奈的神情。
“眠眠,你已經和別的男人睡在了一張床上。”
“我若還娶你,陸家會成為全京城的笑話。”
我越聽越糊塗。
“可是你說,隻要我聽話,你就會娶我。”
“你還拉著棲月妹妹一起發誓,說騙傻子的人會爛舌頭。”
沈棲月急忙抓住母親的手。
“姐姐病得更嚴重了。”
“她說的話不能信。”
我搖了搖頭。
“我沒有生病。”
“昨晚你還在祠堂裏抱著昭臨哥哥......”
父親猛地捂住我的嘴,將我拖出院子。
我回頭看向陸昭臨。
他站在原地,沒有追上來。
第二日上午,謝珩帶人上門提親。
謝家送來的箱子擺滿整座前院。
金銀、綢緞、珠寶和地契,一眼望不到頭。
父親看見聘禮單時,笑得連眼睛都眯了起來。
母親卻拉著我,悄悄叮囑。
“你嫁過去以後,一定要讓謝珩放過陸昭臨,把補缺文書還給他。”
“否則棲月進不了陸家的門,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沒有名分。”
“你若敢把這件事告訴謝珩,娘便再也不要你了。”
我點點頭,捏著一顆舍不得吃的糖跑到前廳。
謝珩穿著深色官服,端坐在堂中,他的神情很冷。
我跑到他身邊,將糖放進他掌心。
“給你。”
他剝開糖紙,動作忽然停住。
那顆糖已經發黑,邊緣長出一層細細的黴毛。
謝珩問我。
“誰給你的?”
“昭臨哥哥。”
“他每個月都會給我一顆,我舍不得吃,已經藏了三年啦。”
“他說這是城裏最貴的糖。”
謝珩盯著那顆糖看了許久,眼底的冷意越來越深。
他將糖交給侍衛,又從桌上拿起一盒新鮮糕點。
“以後不要再吃他給的東西。”
我有些舍不得。
“可是沒有糖,嘴裏會苦。”
“謝家有糕點。”
我的眼睛亮了起來。
母親趁機走過來哄我。
“謝大人府上還有很大的園子。”
“眠眠嫁過去以後,他會給你漂亮衣裳,也會給你搭秋千。”
我立刻看向謝珩。
“真的嗎?”
謝珩沉默了一瞬。
“有園子。”
“衣裳可以做。”
“秋千也可以讓人搭。”
我抱著糕點,高興得一路跑到門外。
陸昭臨恰好站在沈府門前。
他看見滿院聘禮,又看見我挽著謝珩的手,臉上的溫柔一點點消失。
我衝他揮了揮手。
“昭臨哥哥,你不用娶我啦。”
“我找到願意給我搭秋千的夫君了!”
陸昭臨忽然攔在馬車前。
“沈眠。”
“你要嫁給他,就這麼開心?”
我點點頭。
“開心呀。”
陸昭臨滿臉不悅。
“真是個傻子!”
我爬上馬車,掀開簾子問他。
“昭臨哥哥,你的舌頭什麼時候會爛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