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早上,媽媽帶來了豆漿和包子。
她把豆漿放到我麵前。
“安安最近隻能喝無糖,我順手多買了一杯。”
我喜歡喝甜豆漿。
不過喝什麼並不重要。
我低頭插好吸管,試著開口:
“我的高考成績已經出來了。”
爸爸頭都沒抬。
“出來就出來了。”
媽媽隨口問道:
“能上大學吧?”
“能。”
“那就好。”
媽媽鬆了口氣。
“你選個離家近的學校,以後也有照應。”
我原本已經摸到書包裏的喜報。
聽見這句話,又把手拿了出來。
等許安安比賽結束,再慢慢說也來得及。
上午,爸爸帶我參觀攝影館後麵的直播間。
“現在做攝影,不能隻會拍照。”
“修圖、剪輯、電商運營,都得學。”
他指著牆邊的一張舊桌子。
“你以後就在這裏做。”
“先跟著店裏的人學幾年,畢業了直接接手,不用出去找工作。”
我問:
“如果在這裏上班,我住哪裏?”
爸爸想了一下。
“學校有宿舍。”
“放假也能住店裏。”
“道具間再收拾收拾,放張床和櫃子,什麼都有了。”
他說完,又笑著補了一句:
“因為你是自家人,我才提前替你安排。”
我點了一下頭。
爸爸終於說我是自家人。
我應該記住這句話。
晚上,爸爸拿來一張員工登記表。
他在崗位一欄裏填了“攝影助理”。
“你先在店裏幫忙,包吃包住,一個月再給你一千五。”
“自家孩子,主要還是學本事。”
表格上的姓名欄已經寫好許知遙。
緊急聯係人卻是空的。
“先簽上。”
我拿著筆,沒有立刻落下。
“我還沒決定在哪裏讀書。”
“讀書和幹活不衝突。”
爸爸皺眉。
“你年紀小,很多事情不懂。”
“爸媽替你安排,總不會害你。”
我把登記表收起來。
“我再看看。”
爸爸以為我在看上麵的條款,沒有催促。
夜裏,我打開書包。
喜報壓在最下麵。
銀行卡還在原來的夾層裏。
除此之外,還有一隻護腰和一雙軟底鞋。
挑選禮物時,我查過流水線工人最常見的職業病。
我以為爸爸常年搬貨,腰會疼。
也以為媽媽站在機器前麵十二個小時,鞋底一定磨得很快。
禮物外麵還夾著一張卡片。
上麵是我來之前寫的話。
以後不用那麼辛苦了。
我們可以經常見麵。
我看了很久,把卡片和禮物重新放回袋子。
來這裏已經三天。
爸爸媽媽還是沒有問過,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有沒有想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