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深夜,我還在睡夢中,房門被猛地踹開。
幾個五大三粗的婆子將我從床上拖起來。
五花大綁,一路拖拽進了沈氏宗族的祠堂。
祠堂內燈火通明,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族長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拄著龍頭拐杖,臉沉得像鍋底。
沈柏宗站在一旁,咬牙切齒地盯著我。
手裏握著帶刺的藤條。
柳氏頭上纏著白布,惡毒地死盯著我。
“跪下!”
族長拐杖重重一頓地,怒喝出聲。
我被人強行按倒在蒲團上。
族長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你這沒有教養的瘋丫頭!女戒是怎麼學的?”
“祖宗規矩寫得清清楚楚,女子當順從長輩,不可生事!”
“你倒好,家醜外揚,把你父母逼到這步田地!”
“來人!把她生母的牌位給我扔出祠堂!這等教女無方的毒婦,不配受我沈家香火!”
兩個下人立刻上前,將我娘的牌位粗暴地扯下。
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祠堂門外的台階上。
“娘!”
我目眥欲裂,掙紮著想撲過去,背上卻挨了重重一記藤條。
“啪!”
沈柏宗一藤條抽在我背上,皮開肉綻,鮮血瞬間浸透了單衣。
“逆女,這就是你不守規矩的下場!”
柳氏嘴角扯出一抹痛快的笑意。
她走上前,一腳踩在我伸向門外的手上,低聲嘲笑。
“你看你,要什麼嫁妝,現在就像條喪家之犬了吧。”
背上的劇痛和手指的骨裂感同時襲來。
族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你這麼愛瞎聽話,那我就好好教教你規矩!”
“罰你去把沈家族規給我抄寫一千遍!”
“給我貼滿京城!讓天下人好好看看你的德行!”
我趴在地上,鮮血順著嘴角滴落。
看著門外孤零零躺在夜風中的牌位。
我仰起頭看著族長,點了點頭。
“族長說得對。”
“我是該讓天下人好好看看。”
我拖著血跡斑斑的身體走出祠堂。
立刻讓貼身丫鬟去變賣了我房裏幾件首飾。
深夜子時,我敲開了母親當年留下的那家書局的大門。
“給我雇三百個落榜的書生,今夜不睡了。”
掌櫃嚇了一跳。
“大小姐,要印什麼這麼急?”
我從懷裏掏出一本沈家族規。
“族長吩咐,抄印族規一千份。”
掌櫃剛鬆口氣,我緊接著掏出另一大摞紙。
那些紙上謄寫的,是我從書局暗格中找出的舊賬與證詞。
“不過光印族規太單調了,老百姓看不懂。”
“我準備了點反麵教材,作為對照批注,圖文並茂地附在旁邊。”
掌櫃拿過紙一看,手直接抖成了篩糠。
第一頁:族規有雲,為官當清正廉明。
反麵教材:鎮遠侯沈柏宗,江南水患時收受鹽商賄賂十五萬兩,並在揚州養了四房外室。
第二頁:族規有雲,主母當慈悲為懷。
反麵教材:侯府繼母柳氏,暗中放印子錢,逼死城南張屠戶一家六口。
第三頁:族規有雲,族長當大公無私。
反麵教材:沈氏族長,借祭祖之名,強占旁支孤兒寡母良田五百畝。
不僅有文字,我還特意雇了十幾個畫師。
讓他們連夜趕工,把這些醜事畫得栩栩如生。
整整一夜。
三百個書生奮筆疾書,書局內燈火通明。
天快亮時。
一千份散發著濃鬱墨香的《沈氏族規珍藏圖解版》新鮮出爐。
我滿意地看著這些成果。
族長啊族長。
你讓我貼滿京城,我保證,連京城門外的流浪狗都能看到這本絕世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