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金鑾殿出來,雨已經停了。
剛踏進侯府大門。
繼母柳氏帶著一群仆婦臉色鐵青的走來。
她恨得咬牙切齒,反而一揮手。
幾個婆子將我生母留下的木箱扔在院子裏。
箱子摔裂,母親生前最愛的幾幅字畫散落在泥水裏。
柳氏走上前,狠狠一腳踩在母親的畫卷上。
畫卷裏母親的臉上沾滿了泥水。
“小賤蹄子,你以為你告到禦前就能翻天了?”
我盯著泥水裏的畫卷,衝柳氏甜甜一笑。
“我聽您的話,去敲登聞鼓,陛下讓大理寺徹查侯府,爹爹都氣暈了呢。”
柳氏一愣,抓著我胳膊的手收緊,指甲挖進我的肉裏。
她強行扯出一個陰毒的笑。
“明夷啊,你想要嫁妝你早說啊。”
她話音一轉,眼神如毒蛇般盯著我。
“你娘的東西,我們侯府根本連看一眼都不屑!哪會拿你一針一線。”
“可你要是搬弄是非,拿了不該拿的,我就動用家法把你活活打死!”
我極其乖巧地點了點頭。
“母親放心,我娘的東西,侯府不稀罕,我稀罕。”
我轉頭帶著一群人回到了侯府。
全京城最頂尖的當鋪朝奉,拿著放大鏡和賬冊。
最熟練的繡娘,腰裏別著寒光閃閃的剪刀。
還有五十個收破爛的苦力,扛著鐵鍬、撬棍和麻袋。
柳氏正坐在主院的堂屋裏喝茶。
見我帶著這麼一群不入流的人衝進來,猛地站起身。
“沈明夷!你瘋了嗎!你帶這群賤民來幹什麼!”
我指著柳氏剛剛坐過的那把雕花紫檀木椅子。
朝奉立刻上前,掏出放大鏡一掃。
“回大小姐,椅腿內側刻有江南顧氏私印,是先夫人的陪嫁。”
我一揮手。
兩個苦力立刻衝上去。
柳氏正準備重新坐下。
苦力動作極快,直接把椅子從她屁股底下抽走。
“哎喲!”
柳氏當場摔了個四腳朝天。
茶碗砸在腦門上,潑了她一臉茶葉沫子。
“大小姐,夫人身上穿的蘇莞綢緞,正是先夫人名下三家綢緞莊今年的新貨。”
我回頭看向十位繡娘。
“繼母吩咐了,不貪圖我娘的一針一線。”
“動手。”
十個繡娘一擁而上。
布帛撕裂的聲音伴隨著殺豬般的尖叫。
“你這個小賤蹄子!我要殺了你!”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繡娘們端著托盤走出來。
托盤裏不僅有剝下來的綢緞,還有從她內衣上剪下來的一百二十八顆南珠。
“主院翻修,用的是先夫人陪嫁鋪子裏的青石磚和黃花梨木梁。”
我指著地麵。
“繼母說了,隻要是我娘的,全都帶走。”
“但千萬別傷了侯府原本的泥土啊!”
苦力們甩開膀子開幹。
門檻卸了,窗欞拆了,鋪滿院子的青石地磚被一塊塊完美撬起。
連堂屋裏撐著屋頂的黃花梨木輔梁,都被鋸斷抽走。
整個主院,徹底變成了一個四麵漏風的毛坯房。
柳氏裹著一件破舊的粗布丫鬟衣裳,哆哆嗦嗦從屏風後走出來。
當她看到自己富麗堂皇的主院,連地皮都被刮掉了一層。
她喉嚨裏發出一陣咯咯聲。
兩眼一翻。
“噗!”
一大口鮮血從她嘴裏噴出,濺在牆上。
她直挺挺地倒在泥坑裏,徹底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