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到城南酒店時，門口電子屏正播放陸嘉佑的視頻。

男孩穿著實驗一小的校服，對著鏡頭笑。

"謝謝爸爸，也謝謝沈媽媽。是沈媽媽幫我進了實驗一小。"

宴會廳外的簽到台上，擺著紅色請柬。

陸嘉佑升學宴。

家長席：陸知遠、沈棠。

我推門進去。

司儀正在台上熱場。

"下麵有請陸嘉佑同學和他的媽媽，一起拆開入學禮物。"

沈棠站在台階旁，淺色裙子，眼眶微紅，像真的送自己孩子入學。

陸嘉佑牽著她的手，叫得很自然。

"沈媽媽。"

台下有人鼓掌。

小禾坐在最靠邊的一桌，身上還穿著幼兒園的小裙子，膝蓋並得很緊。

她看見我，眼睛一下子亮了，又很快低下頭。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台上的禮物盒裏，放著她昨天背去審核的深藍色新書包。

吊牌還沒拆。

司儀笑著說："聽說這是沈媽媽特意準備的入學禮物，寓意新的開始。"

小禾小聲說："那是我的書包。"

沈棠聽見了，快步走下台，壓低聲音。

"小禾，今天哥哥高興，你先借給哥哥拍照。媽媽回頭再給你買一個。"

小禾攥著裙角。

"可是爸爸說，這是我上小學用的。"

沈棠臉色難看。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哥哥今天隻有這一次升學宴。"

我走到小禾身邊，把她拉到自己身後。

"她也隻有一次上小學。"

沈棠回頭看見我，臉色瞬間白了。

陸知遠快步過來，手裏還端著酒杯。

"陳哥，你來了就好。今天孩子高興，有事咱們回頭說。"

"你們把我女兒接來，拿她的書包給你兒子當入學禮物，也叫回頭說？"

陸知遠的笑僵了一下。

"這可能是誤會，孩子之間借一下東西。"

小禾在我身後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角。

"爸爸，我想回家。"

她的聲音有點啞。

我低頭，才發現她脖子上起了一片紅疹。

"你吃什麼了？"

小禾搖頭，眼淚掉下來。

"外婆說小朋友吃甜的就不哭了。"

我看向桌上。

每個孩子座位前都放著一塊榛子蛋糕。

小禾那塊，被咬了一小口。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她對榛子過敏。"

沈棠臉色一變，下意識看向周慧芳。

周慧芳坐在主桌旁，手還拿著叉子。

"我哪知道這麼嚴重？一點蛋糕而已，小孩子哪有那麼嬌氣。"

小禾抬手去抓脖子。

我按住她的手。

"別撓。"

她喘了一下，聲音越來越輕。

"爸爸，我喉嚨癢。"

宴會廳裏，司儀還在笑。

"請沈媽媽回到台上，我們馬上開始致謝環節。"

陸嘉佑在台上喊：

"沈媽媽，快來呀。"

沈棠站在我和舞台中間，腳步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