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賀景川提前收拾好了東西。
病曆、藥盒、檢查單,一樣不少。
“醫院空調冷,別穿太少。”
我接過檢查袋。
“今天真不走?”
“說了陪你,就陪你。”
他握住我的手。
這一次,我沒有抽開。
“等複查結束,我會給你答案。”
“好。”
我們剛走到門口,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公司行政。
“賀總,唐小姐搬公司公寓的時候,廚房水管爆了。”
“樓下被淹了,房東帶著人堵在門口,不肯讓她走。”
“她一個人在那邊,急得一直哭。”
“物業呢?”
“正在協調,可房東隻認公司負責人。”
“你們先穩住他。”
“我馬上過去。”
他掛斷電話,拿起車鑰匙。
我看著他。
“公司沒人了嗎?”
“行政和物業都在。”
“那你為什麼還要去?”
“房子是公司租的,出了事我不能不管。”
“副總不能處理?”
“婉月一個人在那裏。”
他說完,才像是意識到什麼,轉頭看我。
“我處理完就去醫院找你。”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予寧,隻是普通複查。”
“手術已經過去三年,你不會出事。”
我忽然笑了。
唐婉月的事再小,也是必須由他親自處理的大事。
我的事再大,也可以交給別人。
“賀景川。”
“你今天走出這扇門,我們就結束。”
“不是氣話。”
他握著車鑰匙,遲疑了幾秒。
“我隻是去解決漏水。”
“你非要在這種時候逼我嗎?”
“我沒有逼你。”
我側身讓開門口。
“我讓你自己選。”
他看了我一會兒。
大概是過去的我太好說話。
他仍然不相信我會走。
“別胡思亂想。”
“我很快回來。”
房門在我麵前關上。
我給林薇打了電話。
“有空嗎?”
“陪我去趟醫院。”
半小時後,她開車趕來。
路上,她看見我臉色不好,沒多問,隻罵了一句:
“賀景川又死哪兒去了?”
“替公司的女員工處理漏水。”
林薇氣笑了。
“公司物業和行政都死光了?”
答案太明顯了。
醫生說我的身體已經穩定,隻要按時檢查,不會影響正常生活。
說到最後,他還是提醒了一句:
“自然受孕確實不可能了。”
醫院大廳的電視裏,正在播放賀景川的采訪。
記者問他,公司能有今天,最感謝誰。
賀景川笑著回答:
“感謝投資人,也感謝陪公司熬過來的所有員工。”
“還有一位老朋友,在我最難的時候,一直鼓勵我。”
屏幕上出現唐婉月陪他參加酒會的照片。
沒有我。
第二炷香點燃前,他創業失敗,卻沒有破產,也沒有尋死。
他隻是回到職場,成了別人手下一個普通項目主管。
可他一直不甘心。
所以我回到過去,冒雨替他送出了那份材料。
如今他成了賀總。
而我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
我給律師發去消息。
“把離婚協議送到家裏。”
“這次不用等了。”
回到家,我取走證件、病曆和最後一炷香。
婚戒壓在離婚協議上。
賀景川發來消息:
“漏水的事還沒處理完。”
“你檢查完先回家等我。”
我關掉手機。
在協議旁寫下一句話。
“這一次,是你自己沒有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