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景川拿起婚戒,直接塞進西裝口袋。
“你剛睡醒,別衝動。”
“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我頭疼得厲害,扶著沙發坐下。
他從藥箱裏找出藥,進廚房盛了一碗粥。
粥裏沒放蔥。
溫度也剛好。
“先吃點東西,不然胃受不了。”
“這些年,你一直這樣照顧我?”
“連自己的身體都忘了?”
他蹲下來,將暖水袋墊到我腰後。
指尖碰到布套,一段記憶突然湧了進來。
冬天的深夜,我腰疼得睡不著。
賀景川坐在床邊,一遍遍替我換熱水。
我術後第一次發燒,也是他背著我跑進急診室。
慌亂中,他連鞋都穿反了。
這幾年的婚姻並不全是假的。
他記得我不能空腹吃藥。
記得我不吃香菜。
也知道陰雨天,我的腰會疼。
可照顧和愛,真的是一回事嗎?
賀景川的手機響了。
唐婉月。
他看了我一眼,當麵掛斷電話。
隨後發去消息。
“明天搬出公司公寓。”
“辦完離職手續,以後不要聯係了。”
唐婉月很快回複:
“知道了。”
“我會走,不讓你為難。”
賀景川盯著那句話,許久沒有放下手機。
“舍不得?”
“舍不得也要結束。”
他在我身邊坐下。
“予寧,我承認,我沒處理好和她的關係。”
“可我不想失去這個家。”
“你舍不得的是我,還是有人給你做飯,等你回家的日子?”
他皺起眉。
“一定要分得這麼清嗎?”
目光落在牆上的畢業照上。
我的手碰上相框,過去跟著翻了出來。
最初的人生裏,高考當天,唐婉月突然暈倒。
賀景川送她去醫院,錯過了考試。
他複讀一年,也沒考上理想的學校。
而我正常參加高考,去了外地讀大學。
那時,我們還沒有正式在一起。
可兜兜轉轉多年,我們最終還是從校服走到了婚紗。
結婚第一年,他原本能升項目主管,卻被一個名校畢業生頂了下去。
那晚,他喝得爛醉,抱著我說:
“如果當年走進考場,我不會活得這麼憋屈。”
“予寧,我本來也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以為,他遺憾的不隻是高考。
也是我們本可以擁有的未來。
所以我點燃第一炷香,回到高考當天。
唐婉月倒下時,我主動衝了上去。
“你進去考試,我送她去醫院。”
等我回到現實,客廳裏的結婚照還在。
結婚證上的日期也沒有改變。
隻是牆上多了一張賀景川的名校畢業照。
他的學曆、工作和人脈全變了。
而我的畢業證,晚了一年。
隻有我知道,那一年不是我考砸了。
是我送給了他。
“予寧。”
賀景川握住我的手。
“我分不清責任和感情。”
“但想到你要走,我很難受。”
“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沒有回握。
卻也沒有抽開。
茶幾上的日曆標著明天下午三點。
術後三周年複查。
賀景川看見了。
“我陪你去。”
“公司不是有會?”
“讓副總開。”
我盯著他。
“我沒有原諒你。”
“我隻想再看一次,你會怎麼選。”
他握緊我的手。
“這一次,我不會讓你失望。”
我給律師發去消息。
“協議晚一天送。”
“我還有一件事要確認。”
當天晚上,唐婉月發來最後一條消息。
“公司公寓明天到期。”
“我搬完東西就離開這座城市。”
“不用來送我。”
賀景川刪掉了消息。
可睡覺前,他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明天下午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