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獨自坐在酒店外的台階上。
冷風吹過來,身上的病號服外套幾乎擋不住寒意。
手術後醫生反複叮囑我不能受涼,不能情緒激動。
可這幾天,傅家人逼我交房、偽造簽名,又當眾汙蔑我精神失常。
他們從沒擔心過我的身體。
因為在他們眼裏,我的身體也隻是一件工具。
能生孩子時,用來延續傅家血脈。
不能生孩子時,便連一套婚前房都不配保住。
我打開錄音軟件。
從我進入宴會廳開始,手機便一直在錄音。
傅承川最後那句話,清清楚楚留在裏麵。
我給律師周嵐打去電話,半個小時後,她趕到酒店。
看完證據,她臉色難看。
“他們是在為後續爭奪房屋處置權製造材料。”
“先去醫院補齊病曆,再申請財產保全。”
我點了點頭。
醫院調出的記錄,比我想象中更殘忍。
流產手術當天,醫生曾給傅承川打過六次電話。
最後一次接通時,護士明確告訴他,我有大出血風險,需要家屬盡快趕到。
通話記錄顯示,他隻說了一句:
“我妹妹今天訂婚,暫時走不開。”
我盯著那行記錄,眼睛酸得發疼。
原來他知道我有危險,也知道那個孩子可能保不住。
可他還是留在那裏,親手替沈心心整理頭紗。
我將醫院記錄、偽造的贈與材料、酒店錄音和聊天截圖,全部交給周嵐。
下午三點,離婚訴訟正式遞交。
房屋同時申請了財產保全和異常登記提示。
做完這一切,我回到自己的房子。
傅承川他們都在酒店。
我讓師傅重新換了最高權限的智能門鎖,又把傅家三人的東西裝箱,統一送往倉儲中心。
我停掉了傅承川車輛的代繳服務,關閉家庭賬戶,又取消了掛在我名下的保險續費。
過去七年,這些瑣碎的事情一直由我處理。
傅承川從不過問。
他大概以為,哪怕他把我的房子送人,我也會繼續像從前一樣,替整個傅家收拾殘局。
手機震了一下,傅承川發來消息。
【心心受傷了,你今晚必須來醫院道歉。】
緊接著,婆婆又發來語音。
【你要是不來,就別怪我們把你流產後發瘋的事情告訴你單位。】
【女人連孩子都保不住,還有什麼臉爭房子?】
我保存好語音,沒有回複。
傍晚,我委托中介代管房屋,又買了一張前往南城的高鐵票。
那邊有一家專業的術後康複中心,也是周嵐替我聯係的新住處。
我拖著行李進入車站時,傅承川又發來一張照片。
沈心心躺在病床上,額頭貼著紗布。
他站在床邊,神色冰冷。
【明早帶著過戶文件來,別逼我真的不要你。】
我關掉聊天頁麵。
從前每次爭吵,我最害怕聽見這句話。
因為我害怕失去婚姻,害怕七年的付出變成笑話。
可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廣播響起,提醒乘客停止檢票。
我找到座位,將手機調成靜音。
窗外,城市的燈光一點點向後退去。
這座城市裏,有我親手買下的房子,有沒能出生的孩子,也埋著我七年的婚姻。
高鐵緩緩啟動。
手機屏幕突然連續亮起。
傅承川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彈了出來。
與此同時,宴會廳裏的傅承川接起了另一通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公事公辦的聲音:
“傅承川先生您好。”
“這裏有一份林知微女士提起的離婚訴訟材料,需要向您送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