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承川看也沒看那份離婚協議。
他隨手把它推到一邊,紙張擦過茶幾,壓在沈心心買回來的奶茶下麵。
“鬧夠了嗎?”
“你剛做完手術,情緒不穩定,我不和你計較。”
我看著被奶茶杯底浸濕的“離婚協議”四個字,心裏最後一點刺痛,也慢慢變成了麻木。
結婚七年,每次傅承川做錯事,最後需要被原諒的人都是我。
傅承川脫下外套,語氣仿佛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房子先給心心結婚。等她以後條件好了,再還給你就是。”
“你配合過戶,一萬七千五不用你出了。”
婆婆立即拿出手機,作勢要給我退錢。
“看吧,承川還是向著你的。”
“這麼大一筆錢都不跟你算,你還想怎麼樣?”
我胃裏一陣翻湧。
“那我替這套房付的三十八萬裝修款呢?沈心心開甜品店,我墊的二十萬呢?傅承川,這些錢你們什麼時候還?”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沈心心眼眶馬上紅了。
“嫂子,你怎麼突然算得這麼清楚?當初你明明說過,店裏的錢算你支持我創業。是不是因為我的訂婚照刺激到你了?”
她摘下頭紗,委屈地攥在手裏。
“要是你這麼介意,我不結婚就是了。”
傅承川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林知微,你非要在心心最幸福的時候添堵嗎?她叫了你七年嫂子,你幫她一點,不是應該的?”
我望著他。
“那我流產的時候,你在哪兒?”
傅承川神色微僵。
他很快移開目光。
“心心訂婚隻有一次。孩子沒了,我們以後還能再要。”
輕飄飄一句話,將我腹中那個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徹底抹去。
我忽然想起手術前,醫生說必須有家屬簽字。
我給傅承川打了十七個電話。
最後是護士握住我發抖的手,讓我自己簽下了名字。
原來他不是沒看見,隻是沈心心的頭紗,比我的命更重要。
傅承川見我沉默,以為我終於想通了。
“等你養好身體,我陪你去做試管。你想要幾個孩子都可以。”
“前提是別再拿離婚嚇唬人,明天把過戶手續辦了。”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走進臥室,將證件、銀行卡和幾件換洗衣物放進行李箱。
婆婆跟到門口,不滿地皺眉。
“你收拾東西幹什麼?想用離家出走逼承川低頭?”
我拿起床頭那本孕期日記,裏麵每一頁,都記著我對孩子的期待。
我將日記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鏈。
沈心心小心翼翼地問:
“嫂子,你走了,主臥是不是就能騰給我了?”
傅承川沒有製止她。
他隻是擋在門前,冷冷地看著我。
“今天你踏出這個門,以後別哭著求我接你回來。”
我繞開他,拖著行李往外走。
七年前,他牽著我的手住進這套房,說這裏永遠是我們的家。
七年後,他站在我的房子裏,等著看我無家可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