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做完流產手術出院那天,我的丈夫傅承川沒有來接我。
打開傅承川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九宮格。
照片裏,傅承川親手替一個女孩沈心心戴上訂婚頭紗。
他站在她身後,雙手搭著她的肩,兩個人對著鏡頭笑得像一對新人。
最後一張照片,是一枚裝在絲絨盒裏的鑰匙。
配文寫著:
【我家妹妹終於要出嫁了。哥哥沒什麼能送你的,就送你一套婚房,永遠給你撐腰。】
評論區裏,婆婆緊跟著回複:
【心心從小跟著咱們家長大,就該享這個福。】
傅承川的養妹沈心心,是婆婆故交的女兒。
她六歲起便被寄養在傅家,和傅承川一起長大。兩人沒有血緣關係,卻比親兄妹還要親近。
我翻了翻聊天記錄。
住院七天,他隻發過一條消息:
【冰箱裏有粥,自己熱。】
我獨自拎著藥回到家,婆婆卻堵在門口,遞來一個收款碼。
“你住院這七天,心心替你照顧家裏,家政服務費三千五。”
“你不在的時候,她幫忙安撫我兒子的情緒,陪護費兩千。”
“還有你沒能保住孩子,我們家提前買的嬰兒床、奶粉、營養品,損耗費一萬二。”
她將收款碼懟到我麵前。
"一共一萬七千五,先把這筆清了。"
"另外,心心馬上結婚,這套房要過戶給她。"
我沒有掃碼,隻是問了一句:
"這套房,房產證上寫的誰的名字?"
婆婆愣了一下,旋即變了臉色。
"就因為是你的房子,才更該大方點!"
"心心跟了我們家二十年,沒名沒分的,你忍心讓她在外麵租房?"
"你一個當嫂子的,連這點肚量都沒有?"
話音剛落,門鎖響了。
傅承川和沈心心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沈心心身上還穿著訂婚宴上的白色禮裙,頭上戴著傅承川親手為她挑選的頭紗。
她挽著傅承川的胳膊,另一隻手裏拎著兩杯奶茶。看到我,她眨了眨眼,語氣親昵又無辜:
"嫂子回來啦?身體好些了嗎?"
"哥說你最近心情不好,我特意買了你愛喝的。"
她把奶茶放在茶幾上,自然地窩進沙發。
我沒有回答,隻看向傅承川:
“你要把我的婚前房,送給沈心心?”
傅承川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隻是過戶給她做婚房,又不是賣給外人。”
我捏緊診斷書:“這套房,是我婚前全款買的。”
婆婆不耐煩地打斷我:
“正因為是你的房子,才更應該過戶給心心。”
“小姑娘馬上結婚,總不能連套像樣的婚房都沒有。”
傅承川轉過來,臉上帶著一種施舍式的耐心。
“房子給她,那些費用就不和你計較了。”
沈心心站在玄關挑選房間,語氣溫柔:
“主臥朝南,我結婚以後就住那間。”
“嫂子要是暫時沒地方去,也可以先租我的次臥。”
“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每個月隻收你五千塊。”
婆婆滿意地點頭:
“還是心心懂事。”
“附近同戶型的房子,一個月最少八千。她隻收你五千,已經夠照顧你了。”
傅承川也勸我:
“你先住著,等身體養好了再出去找房。”
“至於孩子,我們還年輕,以後可以再生。”
他們三個人站在我的房子裏,仿佛我才是那個不請自來的外人。
我低頭掃了一萬七千五。
然後將剛打印好的離婚協議,一並放到了傅承川麵前。
“房子你們拿不走。”
“但這個家,我可以讓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