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舊房離開後,我回了公司。
領導已經將需要簽字的文件放在桌上。
看到我,他又確認了一遍。
“這次一去至少兩年。”
“中途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不能隨便回來。”
“兩年前你為了婚事放棄過一次,現在真不後悔?”
我拿起筆,在最後一頁寫下名字。
“不會。”
兩年前,我已經通過公司選拔。
行李收好了,證件也辦完了。
臨走前一天,顧淮聲卻突然問我:
“你走了,我們的婚禮怎麼辦?”
我告訴他,我可以每個月回來一次。
他隻淡淡地說:
“我不會等一個心裏隻有工作的女人。”
第二天,我便去公司撤回了申請。
那時我以為自己守住的是愛情。
如今才知道,我隻是一次次放棄自己,來證明我不會離開他。
辦完手續,領導遞給我一張機票。
“明早九點,別遲到。”
我接過機票,放進包裏。
走出公司時,顧淮聲打來了電話。
“明天的事,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他們問什麼,你就按我昨晚教你的說。”
他終於告訴我,明天會有兩個人來公司查那六百萬。
隻要我承認錢是自己私下借來的,所有事情都與他無關,他們就不會再為難他。
這一番話,和我在會所門外聽見的一模一樣。
“如果他們不相信呢?”
“隻是嚇唬你,不會真有事。”
“萬一有呢?”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
顧淮聲很快笑了。
“你怎麼總愛亂想?”
“明天事情結束,我們就去領證。”
“以後你就是顧太太,誰還敢為難你?”
我沒有再問。
“好。”
他又叫住我。
“晚晚。”
“還有事嗎?”
“別讓我失望。”
電話掛斷後,我站在路邊笑了很久。
原來把我推出去之前,他最擔心的,還是我會讓他失望。
晚上,我回到與顧淮聲共同住過的房子。
他的襯衫還掛在我的裙子旁邊。
浴室裏擺著成對的牙刷。
冰箱門上,貼著我替他寫的吃藥時間。
五年來,我一點點將他的生活填滿。
真正要走時,屬於我的東西卻少得可憐。
我隻收了幾件換洗衣服、證件和父親留下的工具箱。
顧淮聲送來的包和首飾,我一樣沒拿。
訂婚後,他給過我一張副卡。
他說,做他的未婚妻,不能過得太寒酸。
可那張卡,我一次也沒有用過。
我把副卡找出來,連同訂婚戒指和顧家老宅的門禁卡,一起放進紙袋。
快遞員問我什麼時候送。
我看了一眼機票上的時間。
“明早九點。”
“不能提前,也不要遲到。”
收拾完一切,屋裏看起來幾乎沒有變化。
我的拖鞋還放在門口。
杯子還擺在洗手台上。
衣櫃裏也留下了大部分衣服。
顧淮聲即使回來,也隻會以為我臨時出了趟門。
夜裏十一點,他發來消息。
【明天別遲到。】
【隻要你願意幫我,事情結束後我們就去領證。】
我坐在空了一半的行李箱旁,回複:
【好。】
他以為我答應的是替他承擔一切。
其實我隻是答應,明天九點,給這段感情一個徹底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