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顧淮聲已經到了公司。
會議室裏坐著兩個陌生男人。
他們不是什麼來查賬的人。
隻是趙承安找來陪他們演戲的朋友。
桌上擺著一張提前寫好的紙。
上麵說,那六百萬是我私下借來的。
找誰借,怎麼轉,全部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顧淮聲從頭到尾都不知情。
隻要我在最後簽下名字,就算通過他安排的最後一場測試。
隔壁休息室裏架著攝像機。
趙承安幾個人圍在屏幕前,等著看我會不會為了嫁給顧淮聲,把自己的一輩子也押進去。
有人看著桌上的紙,忍不住開口:
“差不多得了吧。”
“沈晚連唯一的房子都賣了,你們還真讓她簽這個?”
趙承安靠在椅背上。
“又不是真的。”
“就是看看她願不願意。”
“再說了,她不是一直說自己不圖錢嗎?”
“嘴上說有什麼用?”
“願意替淮聲把這件事認下來,才算真心。”
他說著,又拿出一份婚前協議。
上麵的內容寫得很直白。
結婚以後,我不能碰顧家的錢。
那六百萬算我自願拿出來的,以後不許討要。
不管顧淮聲欠下多少債,我都不能借此提出離婚。
趙承安笑著把協議放到桌上。
“前麵那張是一關,這份是最後一關。”
“全簽了,我們以後就承認她不是撈女。”
顧淮聲看了一眼,沒有阻止。
昨天,我沒有質問,也沒有哭鬧。
甚至沒問過今天要見什麼人,要回答什麼問題。
在他看來,這恰恰證明我已經沒有退路。
房子賣了。
錢也給了。
隻差一張結婚證,我就能成為顧太太。
我付出得越多,就越不可能在最後一步離開。
八點四十分,顧淮聲拍下婚前協議,發給我。
【順便把這個也簽了。】
我很快回複:
【好。】
趙承安看見後,頓時笑出聲。
“我就知道,她什麼都肯答應。”
“顧哥,你以後是真不用怕她跑了。”
其他人也跟著起哄。
“房子、錢、前途,全敢壓在你身上。”
“她哪裏是不圖錢,她是認準顧太太這個位置了。”
顧淮聲唇角微揚。
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四十五分。
從家裏到公司,開車隻要二十分鐘。
他篤定我已經在路上。
八點五十分,他讓那兩個假冒的人坐好,又親自將桌上的紙擺正。
有人問他:
“她要是真簽了,你什麼時候告訴她真相?”
“領完證再說。”
“你不怕她生氣?”
顧淮聲淡淡開口:
“她舍不得。”
“哄幾句就好了。”
八點五十五分,我發來第二條消息。
【我準備好了。】
看到這五個字,顧淮聲徹底放下心。
他以為我已經帶齊證件,準備接受他最後的考驗。
九點整,會議室外傳來腳步聲。
趙承安立刻關掉休息室裏的燈。
那兩個男人也擺出嚴肅的表情。
顧淮聲坐在桌前,低下頭,裝出焦頭爛額的模樣。
門從外麵推開。
進來的卻不是我。
是一名快遞員。
“請問哪位是顧淮聲先生?”
一個很輕的紙袋被送到他手中。
顧淮聲皺了皺眉。
紙袋裏沒有簽好的婚前協議。
隻有一枚訂婚戒指、一張門禁卡,還有那張他交給我的副卡。
趙承安愣了一下,很快笑出聲。
“老招數了。”
“把戒指送回來,不就是等你拿著戒指去哄她?”
“她人肯定就在樓下。”
顧淮聲捏起那枚戒指,臉上沒有多少波動。
過去五年,每一次爭吵,最先服軟的人都是我。
隻要他幾天不理我,我就會主動去找他。
這次自然也不會例外。
他將戒指扔回紙袋。
“告訴她,十分鐘內不上來,領證取消。”
助理站在門口,沒有動。
顧淮聲抬起眼。
“還有什麼事?”
助理遞過來幾張紙。
上麵沒有難懂的話,隻有律師替我寫下的三件事。
六百萬,我會拿回來。
沒簽過的東西,我不會承認。
從今天開始,有事找我的律師。
顧淮聲掃了一眼,隨手將紙扔在桌上。
“終於開始談條件了。”
趙承安也鬆了口氣。
“我就說她不可能真走。”
“她是想用這些東西逼你先低頭。”
顧淮聲拿起手機,給我發了一句話。
【九點十分之前不到,以後別再提結婚。】
消息沒有得到回複。
他正要撥通我的電話,助理卻低聲開口:
“顧總,沈小姐沒有來公司。”
“她也沒有去民政局。”
趙承安嗤笑一聲。
“那就是躲起來等你找。”
“房子都賣了,她還能跑到哪兒去?”
顧淮聲也是這樣想的。
他看著我最後發來的那句話。
【我準備好了。】
過了幾秒,他問:
“她人呢?”
助理沉默片刻。
“沈小姐今天早上已經出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