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爸爸塞給我幾百元錢。
“你先在學校住一個月。”
“你不在她眼前,她才能安心養病。”
我沒有接。
“那我去哪裏才能好?”
“她是病人,你別跟她計較。”
“我要鬧到什麼程度,才配當病人?”
爸爸皺眉:
“別動不動就說死。”
“她說死,你們信。”
“我說死,你們為什麼覺得我在演?”
他避開我的目光:
“去學校住一段時間,對你們都好。”
第二天一早,我把身份證、現金和舊報告塞進書包。
我沒再叫爸爸,準備自己去醫院。
可我剛走到玄關,媽媽便從廚房衝了出來。
“去哪兒?”
“醫院。”
“明天就走了,你今天還想鬧什麼?”
媽媽奪走書包,把東西全倒在地上。
“嘴上答應離開,背地裏還想開證明逃掉!”
她踩住身份證。
“我隻是想在走之前,知道自己有沒有病。”
“你沒病!”
媽媽從書包裏翻出一本筆記。
裏麵記滿了我失眠、發抖和喘不上氣的日期。
每一頁都有同一句話:
我不是不想學。
我是真的學不動了。
媽媽越翻,臉色越難看。
“為了裝病,你準備得夠全啊。”
“我是怕見到醫生說不清楚。”
她猛地撕下幾頁:
“你就是想把責任全推給我!”
我衝過去搶。
“那不是編的!”
“你每天盯著我寫題,沒看見我的手一直在抖嗎?”
“我隻看見你考前還有心思畫畫!”
她抓住筆記本,用力一扯。
紙頁從中間裂開。
那些我不敢說出口的話,散了一地。
爸爸聞聲趕來。
他沒有阻止媽媽,反而撿起我的身份證,裝進自己口袋。
我朝他伸出手。
“還給我。”
“明天辦入學要用。”
“我替你保管。”
“這是我的身份證。”
爸爸後退一步。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不能一個人亂跑。”
我盯著他。
“你要是真覺得我沒病,為什麼不敢帶我去查?”
爸爸頓時啞了。
媽媽衝他喊:
“你跟她廢什麼話?”
“她就是不想離開這個家!”
爸爸攥緊我的身份證。
“就算真有點問題,也不差這兩天。”
“明天先去學校,看病以後再說。”
媽媽把身份證和報名表裝進文件袋:
“明天一早,你爸送你走。”
“學校放假,你也別回來。”
“省得我剛好一點,又被你刺激犯病。”
她抱著文件袋,長長舒了一口氣。
“等你走了,我這病也該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