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班主任打來電話。

媽媽按下免提：

“老師，封閉複讀班已經報好了。”

我打斷她：

“我沒答應，我想先去醫院重新評估。”

班主任聽出我的聲音不對。

“予安，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睡不著。”

“有時候會喘不上氣。”

“上次評估的答案，也不是我自己填的。”

班主任的聲音嚴肅起來。

“梁女士，我不能私自帶她就醫。”

“但孩子已經說到這種程度了，您最好馬上帶她去醫院。”

媽媽冷聲道：

“昨天剛讓她複讀，今天就鬧著看心理科，哪有這麼巧？”

班主任還想再說，媽媽直接掛斷電話，衝到我麵前。

“我隻求你離我遠一點，你還要跟老師說我把你逼病了？”

“我可以走，但我想先去醫院。”

媽媽抓住我的手腕。

“去了醫院，然後呢？”

“開張證明，說你不能學習，繼續留在家裏讓我伺候你？”

“江予安，你怎麼這麼自私？”

我看著她。

“我很久沒睡過一個整覺了。”

“你一開門，我的手就會抖。”

“有時候站在陽台上，我會想，再往前一步，是不是你就能輕鬆了。”

媽媽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卻猛地甩開我的手。

“剛讓你去複讀，你就拿死嚇唬我。”

“你這病來得可真及時！”

我把舊報告推到她麵前。

“十七歲那次，我就告訴過你。”

那天護士明明說過，答案必須由我自己填寫。

媽媽卻把“經常”改成“從不”，還警告我：

“這種東西會進檔案，你以後還怎麼上大學？”

我把報告推回去。

“這次讓我自己答。”

媽媽把報告摔回桌上。

“我是你媽，我比你更了解你！”

“你能吃能喝，還能跟我頂嘴，你有什麼病？”

“你不就是想開張證明，逃過複讀嗎？”

我問她：

“如果醫生說我沒病，我就去那所學校。”

“如果醫生說我病了，你能不能救我？”

“你根本就沒病！”

她沒有半點猶豫。

爸爸下班後，我再次把報告放到他麵前。

“爸，明天陪我去趟醫院。”

“你不用替我說話。”

“隻要坐在外麵，讓我自己答一次題。”

“爸，你高三時就答應過帶我去，卻拖了整整一年。”

媽媽立刻捂住胸口。

“她就是不肯走。”

“我為了她病成這樣，現在讓她出去待一年，她還非要賴在家裏折磨我！”

爸爸趕緊扶住她。

“予安，先把複讀手續辦了。”

“明天我親自送你過去。”

我看著他。

“那醫院呢？”

“等你在學校穩定下來再說。”

“如果我等不到呢？”

媽媽冷冷地看著我。

“少拿死嚇唬人。”

“你真為我好，就去複讀學校待著。”

“別再出現在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