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睜開眼,是在醫院病房裏。
我身上的傷已經被處理好,隻是輕輕一動,就傳來鑽心一樣的劇痛。
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別亂動。”
裴宴辭看著我,眼中血絲紅的嚇人,臉上有幾分愧疚。
“對不起,我以為你是在鬧脾氣......這次是我不對,你別怪菀菀,她也是不知情而已。”
所以他守在我身邊,不是擔心的我的病情,而是怕我追責林菀菀。
真是好一個不知情!
心底一片冰涼,我閉上眼,不願再看他一眼。
聲音嘶啞:“滾出去。”
然而話音落下,裴宴辭卻遲遲沒有動彈,隻是垂眸看著我。
良久,他才沉沉開口:“菀菀她媽媽生病了,醫院現在病房緊缺......”
“所以呢?”我忍無可忍,猛地睜開眼,“跟我有什麼關係!?”
裴宴辭瞬間冷了臉,眼底是滿溢出來的失望。
“江舒然,你怎麼還是這麼自私?”
“從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已經跟你說過了,你身為醫生的家屬,要有舍己為人的精神!”
就因為他一句作為醫生家屬要有舍己為人的精神。
所以我生病看診拿藥總是在最後一個;
哪怕已經疼到站不住,也要把病床讓給輕感冒的人;
甚至半夜突發急性闌尾炎,他為了摔傷的路人,把我丟在路邊,最後差點引發腹腔感染......
我以為他看得到我的付出,可到最後換來的卻隻有一句,自私!
早已麻木不堪的心臟還是泛起一陣陣疼。
“醫生的家屬?”我冷嗤一聲,
“裴宴辭!你是不是失憶了?我已經跟你分手了!”
裴宴辭愣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我的臉上,試圖找到我隻是在賭氣,或是欲擒故縱的證據。
可最終確實一無所獲。
那張向來鎮定自若的臉上,竟然罕見的多了幾分慌亂。
他喉結微微滾動,剛想要說些什麼,病房門卻忽然被人推開。
林菀菀紅著眼衝了進來。
“阿辭,走廊裏太吵了,我媽頭疼的睡不著覺,怎麼辦啊?”
看到她哭的梨花帶雨的樣子,裴宴辭瞬間回過神。
他擰起眉頭:“舒然,我們兩個的事以後再說,你先把病房讓給阿姨,聽話,我帶你出去。”
說完,他甚至沒再給我拒絕的機會,大步上前,直接打橫把我抱了起來。
“放開我!我不出去,別碰我!”
意識到裴宴辭想做什麼,我瘋狂的掙紮起來。
可卻被他死死箍住身體,哪怕用盡全身的力氣,也怎麼都無法掙脫。
這種無力的感覺瞬間把我拉回上一世斷腿後的日子。
被背叛和羞辱的痛意瘋狂撕扯著我的神經。
“放開我!”我不管不顧的掙紮起來,“給我滾開!”
尖銳的指甲在他臉上留下一道血痕,卻平息不了我心底翻湧沸騰的恨。
“裴宴辭,你真讓人惡心!既然你愛的是林菀菀,為什麼還要跟我在一起!你怎麼不去死!”
裴宴辭一把將我摔在床上,後腦重重地磕在了牆上,疼的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周圍的病人和護士全都扭頭朝我看了過來。
眼神裏摻著驚恐、疑惑和探究......
理智漸漸回籠。
裴宴辭垂眸看著我,語氣警告。
“江舒然!你要發瘋衝我來,不要牽扯到菀菀!”
我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卻忽然僵在原地。
一股涼意陡然竄上心頭。
站在我隔壁病床旁的男人,分明就是上一世車禍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