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此時,陳軍臉上不似上一世猙獰可怖,而是帶著幾分焦急,和小心翼翼。
“裴院長,我兒子吃完醫生開的藥,突然昏睡不醒,麻煩你看看是不是開錯藥了?”
恍惚間,我想起車禍後,有人曾說過。
陳軍的妻子是生產時大出血而死,唯一的遺願就是讓他照顧好孩子。
可沒成想隻是一個小感冒吃錯藥就沒了命。
他接受不了,所以才......
一個念頭突然竄上腦海,我忍不住開口追問。
“是哪個醫生給你開的藥?”
陳軍扭頭看了我一眼,雖然疑惑,卻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林菀菀醫生。”
刹那間,我渾身血液仿若瞬間凍結。
一些曾經被我忽略的問題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答案。
為什麼向來嚴謹的裴宴辭會開錯藥,為什麼開錯藥後沒有及時的搶救挽回......
因為那藥壓根就不是他開的!
他替林菀菀擔了錯,卻毀了我的一生!
病床上的孩子雙眼緊閉,一張小臉幾乎白到透明。
饒是再恨,但孩子是無辜的。
“是過敏性休克!”我沉聲開口。
裴宴辭聞言瞬間變了臉色。
意識到問題嚴重性,他正要上前仔細檢查,一隻手卻忽然攔住了他。
“隻是藥裏有一點鎮定劑而已。”
林菀菀紅著眼,語氣受傷,“阿辭,就連你也懷疑我開錯藥,質疑我作為醫生的專業性嗎?”
她眼中盈滿了淚水,卻咬緊唇忍著不肯落下,一副好似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裴宴辭遲疑片刻,還是退後一步。
“我相信林醫生的判斷。”
我指尖忍不住發顫。
就算是裴宴辭不愛我,我也不可否認,他是一個負責的好醫生。
可現在,他卻因為林菀菀的兩滴淚,就放棄了作為醫生最基本的責任!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我忍無可忍怒吼道。
“專業!?把紗布遺漏在病人肚子裏的專業嗎!?”
這話就好像是一顆火星落入枯草,附近圍觀的病人一瞬間就炸開了鍋。
“把紗布漏在肚子裏!?她到底是在救人還是害人!”
“這種人到底是怎麼當上醫生的?”
“嗬,這還用問?她有事沒事就往院長辦公室鑽,肯定是爬床上位的唄......”
林菀菀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她身子微微顫抖,看了一眼裴宴辭,接著就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陳軍抱起孩子就要轉院治療。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門口忽然衝進來幾個保安,扭住我的手臂,強行把我按在了地上。
“砰——”
膝蓋重重砸在堅硬的地麵上。
身上的傷再次撕裂,疼的我忍不住白了臉。
而裴宴辭看向我的眼神卻冷的嚇人。
“去給菀菀道歉!”
“我憑什麼要給她道歉!?我有哪句話說錯了嗎?”
我死死咬緊牙關。
看著我不肯服輸的樣子,裴宴辭眉頭狠狠擰起,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最後卻忽然笑了,可笑意卻不達眼底。
“好!不道歉也可以。”
“江舒然惡意鬧事,當眾造謠誹謗林醫生,把她送去警局,好好冷靜冷靜!”
這話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開,我難以置信的僵在原地。
我被送進了看守所。
審訊室的燈光刺得我睜不開眼,身上二次撕裂的傷也在隱隱作痛。
警察輪番對我進行審訊問話。
直到二十四小時後,因為證據不足,我才終於被放了出來。
可當我拿到手機後,卻發現手機卡已經被抽走了,所有的社交賬號也都被注銷。
一股涼意從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為了不讓我再“鬧事”,保護林菀菀,裴宴辭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我沒再多說什麼,也沒再質問什麼。
隻是打了一輛車前往機場。
山高水遠,裴宴辭,餘生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另一邊,裴宴辭哄了許久,林菀菀才終於破涕為笑。
可想起江舒然最後的那個眼神,不知怎麼,心裏卻總是縈繞著一股莫名的慌亂。
林菀菀察覺到什麼,忽然開口道。
“阿辭,你在想什麼呢?附近新開了一家泰餐,你今晚陪我去嘗嘗好不好?”
裴宴辭猶豫了一瞬:“菀菀,我......”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尖叫聲蓋住了他的話。
裴宴辭回過頭,一輛貨車正朝他們急速駛來,駕駛室的司機,赫然就是陳軍!
他本能的想要衝過去護住林菀菀。
可下一瞬,女人卻猛地把他推向貨車的方向,自己轉身就跑。
裴宴辭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茫然的看著她決絕的背影。
“砰——”
耳邊傳來巨大的撞擊聲。
意識徹底墜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