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雨如注,襄陽城的青石板路被衝刷得泛起淒冷的寒光。
劉琦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翻身跨上一匹瘦馬。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馬車。受傷的老仆正躺在車廂裏,身上蓋著劉琦唯一的幹蓑衣。
“大公子,您披上吧,這秋雨寒氣重。”李達牽著韁繩,滿臉焦急地遞過來一件半濕的鬥篷。
“少廢話,留著給弟兄們裹傷。”劉琦沒接,隻把腰間的佩刀往懷裏攏了攏,免得雨水打濕了刀鞘。
他表麵上看著鎮定,手指卻在刀柄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蔡瑁這老狐狸反應太快了,連夜調城防軍堵門,這是真要把我弄死在襄陽城裏。”劉琦心裏飛快盤算,“硬衝肯定沒戲,得找個口子撕開。”
一行十餘人冒著大雨,專挑沒有巡夜軍士的暗巷走,一路摸到了襄陽北門。
城門緊閉,粗大的拒馬橫在門洞前。
城樓上,十幾支火把在風雨中明滅不定,隱約能看見甲士來回走動的身影。
李達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大公子,不對勁。平時北門隻有一隊人值守,今晚城頭起碼多了一倍的暗哨。這都是蔡將軍的親兵。”
劉琦眯起眼睛,盯著城頭那幾處沒有火把的暗影。
那是有弓箭手在避雨,箭簇絕對已經對準了城下。
【危機破局係統提示】
【當前危機:城門絕殺。蔡氏死士已鎖定宿主。】
【生門提示:北門守將,魏延。】
劉琦看到眼前閃過的淡藍色光幕,眼皮猛地一跳。
魏延?
那個腦後有反骨、日後蜀漢的頂梁柱,現在居然在襄陽守城門?
劉琦深吸了一口冰冷的雨氣,心裏頓時有了底。
他沒有退縮,反而雙腿一夾馬腹,直接從暗巷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暴露在城頭火把的微光下。
“城上守將何在?速開城門!”劉琦猛地勒住韁繩,聲音穿透雨幕,大喝出聲。
城頭上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一個披著鐵甲的軍官探出半個身子,手裏拎著一張上好弦的硬弓,居高臨下地冷笑:“大半夜的,誰敢在城門前大呼小叫?蔡將軍有令,今夜全城戒嚴,嚴查江東細作,任何人不得出入!”
這軍官是蔡瑁的心腹,連問都不問身份,直接把“細作”的帽子扣了下來。
隻要劉琦敢再往前走一步,亂箭就會立刻把他射成刺蝟。
李達急得滿頭大汗,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隨時準備拚命。
劉琦卻不慌不忙,單手從懷裏掏出那方青銅印綬,高高舉起。
“瞎了你的狗眼!”劉琦表麵聲色俱厲,怒目圓睜,“吾乃州牧親封江夏太守劉琦!奉旨連夜出鎮江夏!太守印綬在此,爾等敢阻撓朝廷命官,想造反嗎!”
雨水順著他舉起的手臂流下,那方臥龜交紐的銅印在微光下顯得分外沉重。
劉琦心裏卻在暗暗咬牙:“魏延你這老小子到底在哪?趕緊出來接活,老子這手舉得都快酸了,再不出來真要被射成篩子了!”
城頭上的軍官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劉琦手裏真有合法的太守印綬。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蔡瑁給他的死命令是,不管劉琦拿什麼出來,今晚都得死在這裏。
“什麼太守印綬?我看你是細作偽造的!”軍官猛地舉起硬弓,大吼一聲,“放箭!射殺細作!”
暗處的弓箭手立刻拉開了弓弦。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城門樓的陰影深處,突然爆出一聲炸雷般的怒吼。
“放你娘的屁!”
一柄雪亮的長刀猛地從黑暗中劈出,帶著淒厲的風聲,直接砍向那名軍官的脖頸。
“噗嗤!”
鮮血和雨水瞬間混在一起噴湧而出。那名蔡氏心腹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連盔帶頭被劈飛了出去,無頭屍體直挺挺地栽下城牆,砸在泥水裏。
城頭上的守軍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一個身高九尺、麵如重棗的壯漢跨步而出。他連鬥笠都沒戴,任憑雨水衝刷著粗獷的臉龐,手裏提著那把還在滴血的長刀。
正是魏延。
魏延一腳踩在女牆上,虎目圓睜,環視四周早已嚇傻的弓箭手:“大公子乃主公嫡長子,手持朝廷印綬,名正言順!你們這幫瞎了眼的蠢貨,真想跟著蔡瑁那老賊背上弑主的罵名嗎!”
城頭鴉雀無聲,隻有風雨聲在呼嘯。
魏延轉過頭,看著手下那些平時一起吃苦的城門守軍,聲音洪亮:“平日裏蔡家那幫狗腿子怎麼克扣咱們軍餉的,你們忘了?老子空有一身武藝,卻被發配來守這破城門,受盡鳥氣!今日誰敢動大公子一根汗毛,老子先剁了他!”
幾個原本拉開弓弦的士兵麵麵相覷,默默地鬆開了手。他們本來就不是蔡瑁的死士,犯不上為了一個已經死掉的長官去拚命。
魏延見狀,冷哼一聲,提著刀大步走下城樓。
“嘎吱——”
沉重的城門被魏延親手推開一道縫隙。
他大步走到劉琦馬前,一把將帶血的長刀插在泥地裏,單膝重重跪下,抱拳大喝:“義陽魏延,早看不慣蔡氏跋扈!今日見使君臨危不懼,若使君不棄,延願隨使君赴任江夏,效犬馬之勞!”
劉琦坐在馬背上,看著眼前這個滿身煞氣的猛將,心裏樂開了花。
“好家夥,一刀一個蔡家人,這投名狀交得夠硬!有了你,老子終於不用自己拿刀跟人拚命了。”
心裏吐槽歸吐槽,劉琦表麵上的動作卻極快。
他立刻翻身下馬,連泥水都沒避,直接走上前,雙手死死握住魏延的手臂,將他用力扶了起來。
“將軍快快請起!”劉琦聲音微顫,眼中滿是感動,“危難之際,方見忠義。琦若能在江夏立足,必與將軍共富貴!從今往後,你我兄弟相稱,有我劉琦一口飯吃,就絕少不了將軍的!”
魏延聽得心頭一熱。他出身寒微,在荊州軍中備受打壓,何曾受過州牧長子這般禮遇?
“使君言重了!末將願誓死追隨!”魏延拔出長刀,轉身衝著城門內的守軍大吼,“願意走的,跟老子去江夏吃肉!不願走的,把嘴給老子閉嚴實了!”
人群中一陣騷動。片刻後,整整五十名受夠了蔡氏鳥氣的守城甲士齊齊站了出來,抓起兵器站在了魏延身後。
【契約更新:魏延加入陣營。】
【當前兵力:50。】
劉琦掃了一眼光幕,毫不留戀地翻身上馬。
“出城!”
一行六十餘人,護著一輛馬車,趁著夜色與暴雨,如同脫韁的野馬般衝出了襄陽北門。
身後的城門在風雨中轟然關閉,將那個充滿算計和毒藥的囚籠徹底甩在了身後。
冒雨狂奔了半個時辰,眾人才趕到城外十裏亭。
雨勢漸漸小了些。魏延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正準備讓兄弟們清點一下幹糧和箭矢。
劉琦剛想喘口氣,突然眼神一凝。
前方原本漆黑一片的官道上,不知何時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火把。
連綿的火光將夜空照得通紅,一支不明身份的兵馬死死堵住了去路,刀槍在火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