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哈......大爺你就別推辭了,這才哪到哪......等以後咱進山掙下錢,我天天給你買櫃台上的高粱酒,這散簍子誰愛喝誰喝去!”楊淩打斷奇克圖的話,笑著豪言道。
話趕到這裏,奇克圖就算不情願,也隻能欣慰的答應。
“好!好小子!那老頭子我就等著了......”奇克圖大叔性格豪爽,既然同意了,就沒再扭扭捏捏的拒絕。
兩人賣了兔皮,打了散酒就往柳根屯走。
楊淩家裏,之前燒的熱水早就開鍋,楊淩一進屋,先是招呼奇克圖大叔坐下,然後就開始燉肉。
昨天雖然剛吃過一頓,但這肉哪有吃飽的時候。
宰殺好的兔肉,被楊淩砍成大塊丟在鍋裏,然後又把之前從林子裏弄回來的鬆子和榛子,放在灶台邊焙熱乎。
家裏沒有喝酒的杯子,楊淩就找了個破碗,就這焦脆的鬆子,還有燉熟的兔肉,和奇克圖大叔喝酒。
二丫的個頭就比灶台高半頭,小姑娘沒坐凳子,圍著灶台手裏抱著一根兔腿啃,邊吃邊聽哥哥和爺爺聊天,笑的小虎牙都露出來,雖然瘦弱但煞是可愛。
一斤散簍子,楊淩就喝了不到二兩,剩下的全進了奇克圖大叔的肚子。
吃飽了飯,楊淩跟奇克圖大叔約好,明早再到撮羅子去,到時候拿上獵具,兩人進山檢查一下楊淩布置的陷阱,看能不能有別的收獲。
“嘿嘿......好小子,那我明天在家等你!咱爺倆到林子裏大殺四方!哈哈......”奇克圖大叔吃飽喝足,邁步就往外走。
楊淩想著老爺子喝了酒,在路上別有個什麼閃失,就想走幾步送送,可這點兒酒對奇克圖來說,簡直跟漱口沒啥區別,笑罵了幾句就把楊淩趕了回來。
雖然花錢給老爺子買了一斤酒,但楊淩還留下了一塊錢。
本來這點兒錢,楊淩是準備給奇克圖分一半的,可奇克圖連酒都不願意讓楊淩花錢,這錢拿出來,對方也肯定不會收,因此楊淩就沒有多嘴。
反正以後機會多的是,有了奇克圖大叔的狩獵證當護身符,以後楊淩從林子裏,捕獵到大型的獵物,也不愁被人刁難,等到時候再多分一些就行了。
回到屋子裏,二丫瘦小的身子,已經夠著灶台,把碗往鍋裏麵丟了。
“你別收拾了二丫,讓哥來洗吧。”楊淩見狀忙說道。
二丫雖然隻有五六歲,但洗碗掃地這些家務,對她來說簡直熟練的讓人心疼,隻要是楊淩去林場上班之後,後媽孫喜鳳簡直把孩子當成傭人,不聽話就動輒大罵,因此在農村,尤其是窮苦家庭的孩子,懂事並不是一句誇人的話。
“我可以的,哥哥,我能幫上忙!”二丫甜甜一笑,對楊淩說道。
楊淩走到近前,看著妹妹手上的凍瘡,感覺一陣鑽心的疼。
“二丫,以後在咱家不用你做這些,交給哥哥就行了!咱跟孫喜鳳已經分家了,以後他們不敢上門來欺負你!”
“等過了年,哥就送你去咱村上的育紅班,你不是早就想上學來著嗎?給出錢供你!”楊淩輕聲安慰道。
“好耶!!太好啦!”二丫聽到能去上學,開心的一蹦老高。
看著妹妹的模樣,楊淩心裏暗暗發誓,絕不對再讓孩子受一點兒委屈。
等明天到了奇克圖大叔的撮羅子,先找他借點兒狼油什麼的,拿回來給二丫塗抹一下手腳,這天一天比一天冷,凍瘡要是流了膿,等開春該留疤了。
楊淩心裏盤算著,他收拾了碗筷,在灶台旁邊的窗台上,尋摸了半天。
家裏是一點兒糧食都沒有了!
剛打回來的獵物,皮子賣掉之後,肉被燉著吃完,明早醒來都沒有糧食下鍋。
楊淩摸著口袋裏剛到手的一塊錢,準備拿出一半來,到生產隊長正山哥家裏買些糧食應應急。
他把炕頭的地爐子燒的滾燙,然後安頓妹妹躺下休息,自己則出門直奔隊長家而去。
柳根屯不過六七百口人,一共三個小組,劉正山正式楊淩所在生產隊的隊長。
如今這個年景,各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尋常人家沒有啥糧食,如常的口糧,靠的全是‘瓜菜代’。
早上最多熬點兒高粱麵,混著冬天存的蘿卜白菜,煮碗菜粥配點兒醃鹹菜吃。
中午則多是地瓜麵混著苞/米,蒸點兒窩頭就是一頓難得的美味。
家裏有點兒白麵糧食,或者從生產隊出工,從林場或者公社掙個幾毛錢,還得留著買鹽買煤油,日子過的一個比一個難。
楊淩之前在生產隊的時候,隊長劉正山是唯一把他當人看的人。
憑著這點兒交情,楊淩隻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不過眼下並不是他求著隊長,自己拿錢買點兒雜麵,總歸來說不算占誰的便宜。
到了隊長家門口,見窗戶頭的油燈還亮著,楊淩稍微提高聲量喊了一聲:“正山哥!在家呢嗎?”
屋子裏,窗戶上的剪影一陣閃動,幾秒鐘功夫,披著破爛軍大衣的劉正山,就掀開門簾子從屋子鑽了出來。
等楊淩走到跟前,劉正山才看清來人的臉。
他疑惑的表情頓時清明:“是楊淩呀,咋了?這黑燈瞎火找我有啥事?”
“正山哥......”楊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行,別擱外邊站著了,進屋說吧!”不等楊淩開口,劉正山就招呼楊淩進屋。
屋子裏燒著火炕十分溫暖,楊淩被招呼坐下。
“正山哥,我有點兒事想請你幫個忙......我這剛跟孫喜鳳他們分家,生產隊的農籍又沒有轉過來,家裏實在是揭不開鍋了,能不能找你買點兒糧食......”楊淩開口緩緩說道,邊說邊把準備好的五毛錢,從口袋裏掏出來。
隱約聽到楊淩說到糧食,劉正山的媳婦,在油燈前麵納鞋底的宋巧珍忽然抬起了頭。
“啥?!借糧食?”宋巧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就從炕邊站了起來。
“不是借......巧珍嫂子,你誤會了......”楊淩見狀連忙解釋。
“是買!我帶了錢來的......”楊淩拿起手中的五毛錢,遞到宋巧珍麵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