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正山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生產隊的隊長,家裏的條件,自然要比其他社員好一些。
因此隔三差五的,就有借糧食的人上門。
宋巧珍對楊淩倒是沒啥偏見,單純是聽到‘糧食’這兩個字,有些應激反應。
看到楊淩手裏的錢,宋巧珍警惕的目光頓時變得柔和,看了一眼丈夫,就坐回了炕邊。
“你這是幹什麼......?”劉正山沒有接楊淩遞來的錢,反而有些客氣的說道。
“真有困難,你跟生產隊說就就行了......雖然你被林場送回來了,但以前你在咱們隊裏是什麼情況,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昨個雖然知道你分了家,但我跟德山書記還有守田叔,根本就沒想著要把你咋樣,誰家沒有難過的日子,咱互相拉一把,總有熬過來的時候!”劉正山言辭懇切的說道。
“正山哥!我知道你跟山大爺照顧我,但咱都是過日子的......無論咋說你都得把錢手下,要不然我就不買了!”楊淩認真回答道。
劉正山作為楊淩他們隊的生產隊長,無論剛才的話是真是假,但讓人聽著就感覺的舒服,起碼村裏還有人照顧,並不是孤立無援的狀態。
可糧食在如今這個時代太金貴了,親兄弟家互相借糧食不一定能行,更何況他一個外人,能用錢買到,對楊淩來說,已經是非常好的消息了。
劉正山兩口子,最終還是答應了楊淩的請求。
他們家的糧食雖然也剩的不多,但比糧食更缺的是錢!
用幾斤苞/米麵換五毛錢,絕對是非常劃算的買賣,劉正山的媳婦宋巧珍,因此非常積極,不但用布袋給楊淩把苞/米麵裝好,甚至直接送出了門口。
楊淩連連感謝,然後才離開了隊長劉正山家。
有了這二斤多苞/米麵,至少這幾天,楊淩和二丫兄妹兩個,暫時不用忍饑挨餓。
等後麵楊淩進山打了更多獵物,日子不愁紅火不起來。
楊淩懷裏摟著苞/米麵,三步並作兩步就回了家。
“哥......你這拿的是啥呀?”見哥哥提了個布袋子回來,二丫從炕上跳下來,睜著好奇的大眼睛問道。
“哈哈......”楊淩一臉神秘,然後將袋子慢慢打開,黃澄澄的苞/米麵,如同金子般珍貴,油燈下直晃眼睛。
“苞/米麵?!”二丫興奮的一下子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太大聲,把壞人引來,搶了自己家的糧食。
“從正山哥家買了二斤,有了這些,最近幾天就不用發愁了!明早起來哥給你貼餅子吃!”楊淩笑嗬嗬的說道。
“太好啦!哈哈哈......有苞/米餅子吃了!”二丫高興的合不攏嘴。
以前在家的時候,後媽孫喜鳳雖然也做過玉米餅子,但二丫卻隻能的喝點兒湯,從來撈不著吃。
“二丫快睡吧,明早起來就能吃上了!”楊淩寵溺的揉了揉妹妹的小腦袋,“哥還得準備點兒明天進山要用的東西,你要乖一點兒!”
“嗯!”二丫抿著嘴,重重的點頭。
恍惚的煤油燈下,二丫的睡得十分香甜,楊淩哄著妹妹睡著之後,自己則從屋子的角落,尋出一塊黝黑的石頭。
這是之前用來頂門的石頭,質地堅硬細膩,用來磨刀是非常好用的材料。
楊淩手上沒有什麼合適的獵具,家裏連把像樣的菜刀都沒有,隻能將手裏唯一的短刃盡量磨的鋒利。
獵具要慢慢湊齊,楊淩對這些倒是不算著急,起碼奇克圖大叔那裏,需要用到的東西一應俱全,暫時還能頂一頂。
楊淩蘸著涼水,彎腰坐在爐子旁邊,前後一下下仔細磨刀。
外麵風雪呼嘯,窗欞上的報紙,如同風箱一樣被內外拉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嘭嘭嘭......”
門外麵,忽然一陣細微的敲門聲陡然響起,楊淩聽到動靜,目光瞬間警覺起來,手裏剛磨好的短刀,也橫在身前。
“楊淩在家嗎?”聲音的主人明顯是個姑娘,楊淩蹙著眉頭,緩步走到門口。
他將頂門杠抽開之後,隨著厚實的舊木門被打開,來人的樣貌赫然出現在自己眼前。
“你怎麼來了?!”楊淩認出了對方的身份,瞬間瞪大了眼睛。
“先進來說話吧......”楊淩有些猝不及防,先是將手裏的短刀收好,然後忙招呼姑娘進屋。
那姑娘顯然趕了很遠的山路,頭發和肩膀全是積雪。
雖然有些狼狽,但姑娘的長相極美,睫毛微微晃動之下,是一雙秋水般的眼睛。
白皙的皮膚雖然隻露了脖子下的一截,但比肩頭的白雪,也絲毫不差。
她的個頭不算高大,雖然穿著厚厚的棉衣,可依舊遮蓋不住玲瓏的曲線。
“這麼晚沒打擾你吧......”
她左右拍打著身上和頭上的落雪,然後將眼前的劉海用指尖撩到耳後,有些歉意的笑著說話。
姑娘的名字叫做沈清漪,一聽就是帶有南方姑娘的溫婉氣質。
沈清漪是紅旗林場的插隊知青,楊淩沒被林場開除之前,兩人就互相認識。
實際上,楊淩之所以被林場開除,可眼前的沈清漪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之前楊淩在林場的伐木隊,是林區最辛苦最勞累的工種。至於沈清漪,則是從場部調到伐木隊的檢尺工。
一個有文化的女知青,忽然從工作輕鬆場部文員,調到一線的伐木隊,這其中自然是有原因的。
沈清漪就是被場部的一個調度員相中了,非得鬧著跟沈漪處對象。
而且那個調度員家裏,在紅旗林場有些關係,沈清漪抵死不從,拒絕之後就被打擊報複,調到了伐木隊當檢尺員,楊淩和沈清漪也就是這時候認識的。
楊淩家境雖然不好,但長相周正英俊,為人又正直坦誠,倆人性格脾氣三觀都合適,很快就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這事兒被場部那個調度員知道之後,就對楊淩懷恨在心。
前陣子那人到伐木隊找沈清漪,拉扯不成之後竟然惱羞成怒,不但朝沈清漪動手,嘴裏還不停咒罵沈清漪蕩婦婊/子。
楊淩見到這一幕哪裏忍得住,和那個調度員大打出手,最後的結果就是自己被開除,甚至連自己的工資,也全都賠了對方醫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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