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咋的?還有事?”趙德山吼了兩句,心情平複了不少。
他對楊淩不怎麼了解,平時接觸的也不多,但這孩子在村裏名聲不錯,沒去林場當工人之前,在生產隊是出了名的勤快。
這也是大隊幹部們,知道孫喜鳳舉報之後,沒想著把楊淩咋滴的原因。
“是。”楊淩認真的點點頭。
“趁著你跟守田叔,還有正山哥都在,我想讓大隊幫著出個文書。”楊淩緩緩開口,將自己的懇請說了出來。
“我這不是被林場開除了嘛......趁著農籍沒轉回來,我想跟我爹把家分了,到時候再落戶,我跟妹妹倆人單獨一個戶口!以後萬一還在咱生產隊,記工分的話我自己領那一份就行!”楊淩的話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
之前楊淩剛被林場開除的時候,孫喜鳳就天天叫嚷著要分家。
當時楊淩手上沒錢沒糧食,要是分了家自己跟妹妹不說餓死,也得出門要飯去,因此硬是忍著沒說分家的事兒。
但眼下楊淩有了自己的主意,跟楊興國孫喜鳳兩口子劃清界限,可以說是頭等大事,否則以後就算自己掙出個萬元戶來,也得被他們把血吸幹。
“分家?”趙德山瞪大了眼睛,看著楊淩重複了一句。
“前陣子你爹,還真到大隊部說過這事兒來著......”趙德山回憶了一下。
“楊興國!!”村支書趙德山,隔著荒院子的圍牆,朝隔壁的房子大聲喊道。
屋裏的楊興國,剛才眾人吵架的時候,就聽到動靜了。
隻是他作為楊淩的親爹,不能把事兒做的那麼絕,隻能讓孫喜鳳站出來說話,自己則躲在屋裏當縮頭烏龜。
此時忽然聽到趙德山的喊聲,楊興國慌忙披上棉衣,裝作剛睡醒一般,掀開簾子從屋裏鑽了出來。
“吆~是德山哥?你咋跑這兒來了?”楊興國揉著眼睛,笑眯眯的隔著半人高的圍牆開口。
“別廢話,到這院來......說點兒事!”趙德山不鹹不淡的說了句。
到了楊淩這院裏,說起分家的事兒,楊興國雖然有些扭扭捏捏,不想背上拋兒棄女罵名,但孫喜鳳可是巴不得楊淩趕緊滾。
“村長,我們家沒意見!”孫喜鳳笑嗬嗬的開口,連剛被扣的二十工分,都不覺得有多疼了。
“這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楊淩成年了,以後也是要自己成家立業的,現在他要想分家,我們也沒辦法......”孫喜鳳嘴上說的冠冕堂皇,但實際上恨不得,立刻甩掉楊淩和楊二丫這兩個大包袱。
以前楊淩在生產隊還能掙點兒工分,後來到了紅旗林場當工人,更是有一份穩定的收入,那時候還有點兒用。
可現在工作丟了不說,農籍轉過來都不知道要等什麼時候,家裏平白無故多了兩張吃飯的嘴,存的糧食哪裏夠吃的。
至於分了家,楊淩和楊二丫是死是活,孫喜鳳可沒功夫搭理。
“那就這麼定了?”趙德山眼見雙方都沒意見,試探的開口說了一句。
“定了。”
“好!”
趙德山讓生產隊的隊長劉正山,去大隊部拿了幾張稿紙和筆,當著眾人的麵,把分家文書寫的清清楚楚。
楊淩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在上麵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抹了點兒印泥蓋上手印。
楊興國那邊被孫喜鳳拿眼睛盯著,動作雖然有些扭捏,但依舊毫不猶豫的簽字按手印。
“行了,這文書一式三份,你們各自留一張,一份村委會留底,按照上麵說的,以後兩家各過各的,村大隊記工分也會一起分開,家裏東西沒啥分頭,以後要是再有麻纏,就以這文書上的內容為準!”趙德山一錘定音,收好文書之後就給這件事畫上了句號。
“嗬嗬......這趙德山,當個村長好大的威風......前年欠我的酒還沒還呢,回頭老子得找他要去......”奇克圖大叔,見眾人辦完了事紛紛離開,朝著已經走遠的趙德山嘀咕。
“哈哈哈......大爺,今天幸虧你來了,要不然我......”眾人走後,楊淩看著奇克圖大叔,不禁認真感謝道。
“害~你小子,跟我還客氣什麼......那年要不是你深一腳淺一腳,從雪窩子裏把我背回來,我早就死在林子裏了......”
“不過話說回來,我得罵你兩句,你小子咋踏馬比我還倔呢?家裏沒吃的活不下去了,怎麼就不知道上我那去呢?”
“我那撮羅子亂是亂了點兒,可咋滴說,還能少了你一口吃的?”奇克圖大叔冷著臉,雖然有點兒不高興,但更多的是覺得楊淩拿他當外人。
說起這個,楊淩上山之前不是沒想過。
可他之前是衝動上山,加上奇克圖大叔一個人孤苦伶仃,守著幾隻馴鹿日子過得本就不容易,楊淩一個年輕漢子,實在是沒法張口朝一個年過半百的老爺子討吃。
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如今楊淩跟楊興國孫喜鳳兩口子分了家,之後的日子就算戶口暫時沒法轉到生產隊,但憑借著自己的本事,在興安嶺茫茫林海雪原,掙出個萬元戶來也不是空話。
“過去的事兒就不提了,大爺......”楊淩笑嗬嗬說道。
“晌午我把這兔子宰了,一會兒再上供銷社打點兒酒,咱爺倆好好嘮嘮。”
“嘿嘿......算你小子有點兒良心......”奇克圖大叔聽到有酒喝,眼睛頓時就亮了,他從楊淩手裏接過那隻灰兔。
“讓我來,你去找把刀來,這活兒簡單。”
楊淩聞言當即轉身,進屋去尋刀去了。
屋子裏,楊二丫之前哭了半天,看到院裏人多,就躲到裏屋被子裏藏起來了。
此時聽到哥哥的聲音,才擠著眼睛抹著淚,衝到楊淩懷裏。
“哥......東西讓喜鳳姨帶人搶走了,嗚嗚......”楊二丫心裏的委屈湧上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沒事沒事兒......二丫不哭,東西沒被搶,哥哥他們又要回來了,你看!不是在這兒呢嗎?”楊淩將收拾回來的那張兔皮,拿給妹妹看。
“哥跟你保證!以後誰也不敢再來咱家搶東西,二丫別害怕......”楊淩抱著妹妹,聲音溫柔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