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啥?”奇克圖見一個女人上來搭話,頓時迷瞪著眼睛,皺著眉頭反問了一句。
“我說!”見奇克圖像是沒聽清,孫喜鳳張大嘴,高聲又把剛才的重複了一遍。“楊淩私自上山盜獵,被抓了之後說是跟著你一起的,有沒有這事兒?!”
孫喜鳳這種問話的方式極其惡毒,聽上去就像是,先把楊淩描述成十惡不赦的罪犯,然後問奇克圖是不是他的同夥一樣。
可奇克圖這樣一輩子都在山裏打獵,見慣了狡詐陰險的老家夥,怎麼可能吃孫喜鳳這一套說辭。
況且他今天下山,原本就是為了幫楊淩的忙!楊淩跟孫喜鳳的關係和矛盾,奇克圖來的路上就已經清清楚楚。
“放踏馬的屁!誰說的?!”奇克圖忽然大怒,吹著胡子怒罵。
孫喜鳳聽到奇克圖這樣說,還以為老獵人否認了跟楊淩的關係,立刻變得的心花怒放起來。
“就是就是!我就說你咋能,跟楊淩那樣壞胚子攪合在一起,德山書記你聽,老獵人剛才可是親口說了,根本就沒有這回事兒!哈哈哈......”孫喜鳳恨不得楊淩死,眼前這樣的局麵,她自然是最高興的。
可村支書趙德山,聽完孫喜鳳的話,卻並沒有半分表示,反而將目光放在了的奇克圖的身上。
果然,老獵人剛才的話顯然沒有說完,他聽到孫喜鳳搬弄是非的言語,當即紅著臉怒罵:“老子說的是你踏馬放屁!”
“什麼叫楊淩私自上山,偷獵公家的東西?誰說的?!”
“楊淩進山打那幾隻兔子,是跟著老子一起弄回來的,你說公家要追究楊淩的問題?誰要追究?!老子是有證的獵民戶籍,老了進山跑不遠,帶個幫手進山打獵,就被你們說成盜獵了?!”
“他麼的,哪個王八犢子說的?老子今天跟他拚命!”奇克圖老爺子脾氣火爆,張嘴就是一頓痛罵。
趙德山咂了咂嘴,嘴角不禁有些抽搐。
這頭老倔驢,當初紅旗林場成立的時候讓他當工人,多少人羨慕呀,可就是死活不去。
今天楊淩從山上打了隻兔子,原本是一件小事,可誰能想到,竟然把奇克圖給招來了。
騙這個老家夥資格夠老,而且關係硬的,不單是革命時期的抗戰英雄,後來進山剿匪做向導,中了三槍都沒死,被省裏麵親自嘉獎。
憑他這履曆,真鬧起事兒來,公社書記見了都頭疼!
也就是趙德山年輕時候,就跟奇克圖認識相熟,要不然今天你這事兒還真沒辦法收場。
“老倔驢!你亂叫什麼呢?別指桑罵槐的,老子可不受你那窩囊氣!”趙德山聞言,開口就回罵了一句。
“老子罵你咋滴?給我找不痛快,咱誰都別想好過!”奇克圖大叔雖然年紀大,但鄂溫克人遊獵為生,長的本就五大三粗,這會兒耍起橫來,尋常人根本就不敢近身。
他不知道趙德山是什麼態度,但聽了孫喜鳳的話,奇克圖很難控製住脾氣。
“誰給你找不痛快了?你別聽孫喜鳳胡說八道,頭發長見識短的東西懂什麼,你說楊淩是跟著你上山的不就完了,你當老子想管你的事兒呢?!”趙德山在柳根屯當了十幾年的村支書,怎麼可能一點兒脾氣都沒有。
聽趙德山這麼說,奇克圖的臉色頓時好了不少。
楊淩這時候品出味來,知道村支書趙德山,還有治保主任劉守田等人,並不是來找自己麻煩的,忙站出來說話道:“德山叔,這事兒確實是我做的不好,昨天跟奇克圖大叔進山,沒有跟生產隊說一聲......我這不是農籍還沒轉回咱村嘛,家裏眼看就要餓死人了,不想辦法不行呀......”
“行了。”趙德山聞言擺了擺手,“生產隊才不管你跟奇克圖的事兒,你們想咋滴就咋滴吧。”
趙德山說完,銳利的眼神立刻就剜向了旁邊,已經懵逼的孫喜鳳。
“搬弄是非的東西,舉報自己家的人,也不怕村裏人笑話,你們家今年的工分扣二十!以後再敢沒證據亂攀咬,我看你們家有多少工分夠扣的!”趙德山怒聲說道。
如今這個年代,生產隊大隊長的權力,是很多人無法想象的。
村裏的社員最怕的就是開大會批評,寫檢討和口工分!
前麵兩項倒是沒什麼,最嚴重的就是被扣工分!這個時代沒什麼機會出去打工,一家人唯一的口糧,就是生產隊每年兩次糧食分紅。
每家人能分多少,除了基礎的口糧之外,最大的依據就是工分,扣了工分就意味著少分糧食,這在如今這個年代,那簡直是要命的大事。
“書記......哎呀......你不能這樣呀!”孫喜鳳聽到村長的話,頓時扯開嗓子哭鬧起來,她偷雞不成蝕把米,舉報楊淩沒成功不說,還被大隊幹部給記恨上了,這上哪說理去?
“楊淩......楊淩他明明就是......”孫喜鳳腦子已經轉不過圈了。
她弄不明白,平日裏根本就不跟村裏人來往的奇克圖,怎麼忽然就跟楊淩扯上關係了,而且為了楊淩竟然這樣站出來說話。
“你踏馬沒完了?還說?是覺得二十分扣少了嗎?”趙德山比孫喜鳳更氣。
今天這事兒,本來他跟治保主任,以及小組的生產隊長劉正山碰過頭,根本就不準備再追究,要不是孫喜鳳咬著不放,趙德山哪會平白無故,惹得奇克圖這老倔驢一頓臭罵。
關鍵這事兒自己還沒法還嘴,這可把年輕時候,就跟奇克圖你爭我鬥的趙德山,胡子都快被氣冒煙了。
聽到村支書說還要扣工分,孫喜鳳心裏就算有氣,也被嚇得不敢吱聲了。
“沒事兒都散了吧,貓冬閑出毛病來了?瞎看什麼熱鬧?沒事兒都去村大隊編筐去!”趙德山罵完就準備走,他轉身看到院子裏外圍著的人,頓時大聲嗬斥了一句。
看熱鬧的村民,哪裏見過趙德山被人指著鼻子罵,不過眼下村長發火,眾人也不敢出頭說風涼話,嘩啦的一下子散開,幾分鐘功夫就走了個幹淨。
“德山叔......”眼見趙德山要走,楊淩忽然開口叫住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