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花言巧語

楊淩從外麵回來之前，就想到了可能麵對這樣的結果。

他以前找到了鄂溫克族獵人奇克圖，就是專門等著今天這一出。

楊淩沒有理會叫囂的孫喜鳳，反倒是將目光投向了村支書趙德山。

“德山叔，這野兔是從林子裏弄回來的不假，但可不是我一個人弄的！”楊淩沒有絲毫的慌亂，不緊不慢的解釋道。

“昨天那隻野兔我跟前麵山上，撮羅子裏的奇克圖大叔一起從山上打回來的！奇克圖大叔年紀大了，一個人在山裏跑怕遇上什麼閃失，就喊著我跟著進山，我你也知道......不是被林場開除了嗎？而且村裏生產隊暫時也沒有我的活兒，就跟著瞎跑跑！”楊淩笑著解釋，一邊說還一邊將手上剛打的野兔，拎起來給眾人展示。

“你看，上午我跟奇克圖大叔又進了一次山，這是剛從山上弄回來的！”

楊淩的話說完，荒園子裏，連剛才吵嚷的孫喜鳳都沒聲音了。

趙德山等人之前雖然想過，要對楊淩網開一麵，可任誰都沒想到，這小子不聲不響，竟然找了這麼一個令人意外的靠山。

那山前麵的鄂溫克人，老獵人奇克圖，柳根屯的人誰敢說不認識？

紅旗林場沒有成立之前，就是興安嶺這一邊的抗戰剿匪英雄！之所以沒去林場工作，還是因為奇克圖不願意丟掉鄂溫克族的遊獵傳統。

在柳根屯前麵的山上住了幾十年，因為脾氣古怪又是個酒鬼，村裏人大都不咋願意招惹，誰能想到竟然跟楊淩扯上了關係。

“奇克圖嗎？”趙德山凝重的表情，瞬間緩和了下來。

如果是奇克圖帶著進山，村裏生產隊還真就管不了這個閑事，別說村裏，就是紅旗林場那邊，也不敢有什麼意見。

奇克圖是鄂溫克人在八道灣公社唯一的獵人，不但有持槍證，連獵戶證都是縣裏領導親自派人發的。在附近林區有隨意捕獵的合法權力，誰看見了也管不著。

“那這事兒就是個誤會......”治保主任劉守田，一句話就給這件事定了性。

“正山，把你手裏的皮子還給楊淩！”劉守田等人原本就不想管這件事，聽到楊淩給出的理由，當即順坡下驢，也不準備找奇克圖確認，立刻就準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行！”就在這時，反應過來的孫喜鳳，再次跳了出來。

她猙獰的目光死死盯著楊淩，站在院子中間扯著嗓子嚎叫。

“趙書記！不能這小子說是啥就是啥吧？昨天晚上我來的時候，屋裏那個死丫頭，明明說的是楊淩自己進山打回來的兔子，楊淩一句話就想糊弄過去？她說跟著奇克圖進山打的就是真的？我不信！”孫喜鳳不依不饒，她吃準了楊淩就是在說謊，今天說什麼都要把這件事鬧到底。

“你什麼意思？難道讓我去前麵山上，把奇克圖找來對峙不成？”趙德山見孫喜鳳喋喋不休，顯然有些惱怒。

都是一個村子的，就算楊淩被林場開除回來，也沒必要把人往死裏整吧？更何況這孫喜鳳還是楊淩名義上的後媽，一點兒嫌都不知道避，也不怕村裏人戳脊梁骨。

不出趙德山所料，他反問的話剛說完，院子內外看熱鬧的柳根屯村民，嘀嘀咕咕就議論開了。

“興國家找的這二婚媳婦，跟楊淩到底多大仇呀？怎麼非得抓住不放呢？”

“就是！就算不是親生的孩子也沒必要這樣吧，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呢？”

“話也不隻是這麼說，那楊淩被林場開除了，本來人就有問題，找個由頭給自己開脫也不是不可能，這孫喜鳳估計是怕被楊淩牽連......要不一般人哪能幹出這種事兒來......”

村裏人七嘴八舌的議論，有的被孫喜鳳聽到，她也渾然不在意，隻是眼睛看著趙德山。

他是村支書，又是生產隊的大隊長，今天這事兒當著大家的麵攤開了，他就是想偏袒同情楊淩，也得按照公社規矩來，要是徇了私情，在村裏根本沒法服眾。

就在趙德山考慮，要不要讓人去山上，把奇克圖喊來對質的時候。

楊淩家的荒園子外麵，一聲帶著些許醉意聲音忽然傳來。

“吆喝~這院兒裏夠熱鬧的呀？”眾人聞聲當即轉身望去。

隻見一個頭發胡子花白，身體高壯的老頭，穿著一身鹿皮襖子就走了進來。正是剛才楊淩口中提到的老獵人奇克圖。

原本他是要跟楊淩一起來的才對，隻是走到半路上，奇克圖忽然想到家裏的酒不多了，就讓楊淩先走，自己回撮羅子拿錢，想著順路下山，等去過柳根屯，順利到八道灣子的供銷社，買幾瓶最便宜的散簍子。

“這不是德山嗎？忙著呢？”奇克圖大叔，跟柳根屯的村長趙德山是老相識，倆人年級相仿，幾十年的交情自然再熟悉不過，他熱絡的打了個招呼。

“你這老家夥，還沒死在山上呢？”趙德山笑罵了一句，心情肉眼可見的轉好。

“嘿嘿......我這命硬，閻王爺不收呀！要不然就當年進山剿匪挨的那兩槍，就該把我帶走了。”奇克圖大叔也不生氣，笑著調侃道。

院子裏，隨著奇克圖大叔忽然到來，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圍觀的村民們，眼見著事情的正主來了，全都瞪大了眼睛，等著看今天這出戲如何收場。

“嗬嗬......興國媳婦，你剛才不是說楊淩撒謊嗎？現在人來了，要不你自己問問？”趙德山被孫喜鳳架著處理楊淩，原本心裏就很不痛快，這會兒奇克圖恰巧趕來，趙德山當即冷笑著拿話刺撓她。

“這......”孫喜鳳自打看見奇克圖忽然過來，就感覺到了不妙，但話趕話說到這兒，自己要是怯了場，豈不是顯得是自己在搬弄是非。

孫喜鳳隻能硬著頭皮，朝有些醉意的奇克圖開口問話：“老獵人，我們村楊淩，從林子裏盜獵了幾隻野兔，說是你帶著進山的，有這事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