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是不乖啊。”
男人的聲音透過黑色絲襪傳出來,顯得極其沉悶。
他站在手電筒強光的背後,整個人像一尊散發著死氣的黑塔。
陳虎捂著流血的手背,連滾帶爬地湊到他腳邊。
“王經理,這臭娘們是個狠茬子!”
陳虎咬著牙,指著媽媽痛罵。
“我的手被她用高跟鞋紮穿了!”
“等會兒把她綁了,我要先玩死她!”
王經理?
聽到這個稱呼,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我想起來了。
前世,警方在調查這起案件時,曾出具過一份商場監控損壞報告。
簽字確認監控硬盤燒毀的物業經理,就姓王。
王建。
原來他們是一夥的!
一個是明麵上的物業經理,掌握著整個商場的監控和電梯鑰匙。
一個是暗處下手的流氓,充當打手。
難怪前世無論怎麼查,都查不到任何監控錄想。
難怪他們能如此精準地讓電梯卡在這個空層。
一切都是王建在幕後操縱!
王建根本沒理會陳虎的叫囂。
他抬起腳,毫不留情地將陳虎踹到一邊。
“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王建冷冷地說道。
然後,他轉過頭,隔著絲襪盯住了媽媽。
“蘇女士是吧?”
他竟然知道媽媽的姓氏!
媽媽護著我往後退到了死角,臉色慘白。
“你認識我?”
王建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那笑聲在狹窄的電梯裏回蕩,讓人毛骨悚然。
“你經常帶著孩子來這層超市買東西。”
“每次都把車停在負三層的D區。”
“我看了你很久了。”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撕開手裏的透明膠帶。
“刺啦——”
膠帶拉扯的聲音在死寂的環境裏被無限放大。
“本來沒想今天動手的。”
“誰讓你今天穿得這麼漂亮,還偏偏要走這部偏僻的貨梯呢?”
他的語氣就像在討論一件早已被他視為囊中之物的商品。
這種極致的工具化凝視,比陳虎的粗暴更加令人作嘔。
媽媽的手緊緊抓著我的肩膀,指甲掐得我生疼。
“你們想要錢?”
媽媽試圖保持冷靜,聲音卻在發抖。
“我的包裏有現金,卡裏的錢也可以轉給你們。”
“隻要你們放我們走,我絕不報警。”
“錢?”
王建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把撕下的膠帶在手上纏了兩圈,猛地往前走了一步。
“蘇婉,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我要是隻為了錢,何必費這麼大周折把電梯停在這兒?”
他直接喊出了媽媽的全名!
這說明他對我們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甚至可能連爸爸的下班時間、家裏的住址都知道。
這種被人長期在暗中窺視的恐懼,瞬間擊潰了媽媽偽裝的鎮定。
“你別過來!”
媽媽將高跟鞋舉在胸前,做出了防禦的姿態。
“我丈夫就在附近上班,他馬上就會來找我們的!”
王建不屑地哼了一聲。
“沈錚是吧?”
“他現在應該還在樓上的寫字樓裏開會呢。”
“等他發現你們失蹤,你們早就被我玩膩了。”
他不想再廢話,對身後的陳虎使了個眼色。
“去,把那個小的拽出來扔一邊。”
“大的我先來。”
陳虎一聽這話,立刻忘記了手背的疼痛,眼中爆發出淫邪的光芒。
他像一條聞到血腥味的瘋狗,猛地撲向電梯門。
“這次我看你往哪躲!”
陳虎咆哮著,完好的那隻手直接伸向了我。
媽媽尖叫一聲,整個人撲在我身上,用後背擋住了陳虎的手。
“別碰我女兒!”
陳虎一把揪住媽媽的頭發,用力往外拖拽。
“賤貨,給老子滾出來!”
媽媽痛呼出聲,卻死死抱住電梯裏的扶手不鬆開。
她的裙子在拉扯中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白皙的肩膀露了出來。
王建站在一旁,眼神愈發陰暗。
他舉起手裏的膠帶,準備去纏媽媽的手腕。
我知道,一旦媽媽被拽出這扇門,就徹底完了。
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須反擊。
我猛地掙脫媽媽的懷抱,目光死死盯住了電梯角落裏的滅火器。
我才六歲,根本抱不動那個沉重的鐵疙瘩。
但我可以拔掉它的插銷。
我手腳並用地爬過去,一口咬住了滅火器上的安全銷。
用盡全身力氣往外一扯。
“哢噠。”
插銷被拔出。
我用兩隻小手死死壓住按把。
白色的幹粉瞬間噴湧而出,化作一團巨大的濃霧。
直接衝向了正在拉扯媽媽的陳虎和王建。
“咳咳咳——”
狹窄的電梯瞬間被幹粉填滿,視線完全被遮蔽。
陳虎吸入了一大口幹粉,嗆得劇烈咳嗽起來,手上的力道不由得鬆了。
王建也捂住口鼻連連後退,咒罵了一聲。
“死丫頭!”
借著這短暫的混亂。
媽媽一把將我重新撈進懷裏,用身體死死護住我。
幹粉的噴射隻有短短十幾秒。
當霧氣稍微散去一些時,王建已經重新逼近了門邊。
他頭上戴著的絲襪沾滿了白粉,看起來滑稽又恐怖。
“你真以為這點小把戲能救你們?”
王建徹底失去了耐心,聲音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塊疊得四四方方的毛巾。
毛巾上散發著刺鼻的化學藥水味。
乙醚!
他想迷暈我們!
“把她們捂住,直接扛走!”
王建對陳虎下達了最後通牒。
兩人一左一右,猶如兩隻厲鬼,同時朝我們撲了過來。
媽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死死咬著牙,準備用指甲去抓他們的臉。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
地下室遠處的防火門,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粗暴地撞開了。
緊接著,一道強光手電的光束,如同一把利劍,瞬間劈開了夾層的黑暗。
“警察!不許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