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急診科異常忙碌。
宋明祁的手臂包著紗布,卻依然堅持每天來急診科巡視。
當然,他的目光大多落在沈嬌嬌身上。
沈嬌嬌被他安排在急診前台做導醫。
這天下午。
搶救室送來一個突發急性心衰的老人。
我迅速插管、除顫,將老人從生死線上拉了回來。
但老人的情況極度不穩定,隨時需要二次搶救。
我拿著病危通知書走出去,準備讓家屬簽字。
一出門,卻看到沈嬌嬌正被一群家屬圍在中間。
她笑得溫柔體貼,聲音清脆。
“各位家屬放心吧,我們宋主任可是心外科的權威。”
“他剛才看過了,說老人家挺過了這一關,後麵隻要按時吃藥就能徹底痊愈,不會有大礙的。”
家屬們聽完,臉上的愁雲瞬間散去,連連道謝。
我拿著病危通知書,腳步頓住。
宋明祁根本沒看過這個病人。
沈嬌嬌這是在私自給重症家屬打保票。
這在醫療行業,是引發惡性醫鬧的最致命禁忌。
我剛準備說話。
心電監護儀發出了刺耳的持續警報聲。
老人突發大麵積心梗。
我拚盡全力搶救,還是無效,宣告死亡。
當我推開搶救室的門時,外麵已經站滿了烏泱泱的家屬。
他們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褪去,在聽到死亡宣告的那一刻,瞬間凝固成了錯愕,隨後轉為暴怒。
“你胡說!剛才那個護士明明說隻要吃藥就能痊愈的!”
老人的兒子紅著眼,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你們醫院騙人!你們害死了我爸!”
幾十個家屬瞬間暴動,將我團團圍住。
有人開始推搡,有人抄起了走廊上的不鏽鋼輸液架。
沈嬌嬌見勢不妙,立刻捂著自己的手背驚呼出聲。
“啊,我的手被劃破了。”
宋明祁剛好從電梯裏出來,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
他沒有管處於風暴中心的我,而是快步衝向外圍的沈嬌嬌。
“怎麼回事?手怎麼弄的?”
他緊張地檢查沈嬌嬌的手背,那裏隻有一道淺淺的紅痕。
“明祁哥,這家人是星挽的親戚,他們好凶,我好害怕。”
沈嬌嬌順勢倒在他懷裏。
宋明祁抬起頭,隔著攢動的人群看向我。
他的眼神充滿了失望。
“陸星挽,你作為主治醫生,不僅治死了人,還讓親戚為難嬌嬌。”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才肯收手?”
他以為,這又是我為了針對沈嬌嬌而設下的局。
我被家屬推搡得撞在牆上,沒有回答他。
因為我已經不需要回答了。
老人的兒子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把生鏽的殺豬刀。
他雙眼猩紅,咆哮著朝我衝了過來。
“一命抵一命!庸醫,你去給我爸陪葬!”
宋明祁看到了那把刀,但他沒有鬆開沈嬌嬌。
他篤定我是始作俑者,隻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白色警報器,隔空扔到了我腳邊。
“拿著這個!別再玩這種受害者的把戲了。”
“等我帶嬌嬌去包紮完,再來查你的醫療事故。”
說完,他護著沈嬌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走廊。
我低下頭,看著腳邊那個警報器。
這是我們剛在一起時,他給我準備的。
那時的他滿眼真摯地保證,以後我的人我的愛都由他來守護。
心底,忽然生出了一絲微弱的衝動。
如果我按了,他會回來嗎?
會像前世求婚時承諾的那樣,永遠保護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