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廊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家屬的怒罵聲、周圍病人的尖叫聲交織在一起。
老人的兒子舉著那把生鏽的殺豬刀,一步步朝我逼近。
刀尖上還沾著不知道是豬血還是什麼的暗紅色汙漬。
我彎下腰,撿起腳邊那個白色的警報器。
想起這一世,他為我擋刀的決絕,我想試一試。
我按下警報器。
一次,兩次,三次。
警報器的接收端連接著宋明祁的手機,這是他專門設定過的最高權限。
隻要按下,他的手機就會發出最高分貝的防空警報音。
我看著走廊盡頭的拐角,安靜地等待著。
兩秒鐘後,我手裏的警報器紅燈閃爍了一下。
然後徹底熄滅了。
他掛斷了。
在那一邊,宋明祁正小心翼翼地幫沈嬌嬌貼上創可貼。
手機響起刺耳的警報聲時,沈嬌嬌嚇得抖了一下。
“明祁哥,這聲音好刺耳......”
宋明祁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陸星挽求救”,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掛斷和靜音鍵。
“別理她,她就是故意按警報器,想試探我是在乎你還是在乎她。”
“這種爭風吃醋的把戲,她玩得太多了。”
宋明祁的聲音透過急診科未關嚴的對講機,斷斷續續地傳進我的耳朵。
我聽得清清楚楚。
爭風吃醋。
原來在生死關頭,我的求救,在他眼裏隻是在爭寵。
我鬆開手。
白色的警報器掉在地磚上,摔成了兩半。
那一絲微弱的信任,如同風中的殘燭,徹底熄滅了。
我抬起頭,看著已經衝到我麵前的家屬。
刀鋒帶著破空聲,直直地朝我的心口紮來。
我沒有躲避,也沒有閉眼。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那把刀刺穿我的白大褂,刺破我的皮膚,沒入我的心臟。
劇痛瞬間蔓延全身,但我的心裏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噗嗤”一聲。
溫熱的鮮血濺射在走廊的白牆上。
家屬拔出刀,又發了瘋似地連捅了幾下。
我雙腿一軟,順著冰冷的牆壁滑落在地上。
周圍的尖叫聲似乎變得很遙遠。
視線開始模糊。
太好了,閻王沒有騙我。
終於,可以升天堂了。
另一邊。
宋明祁陪沈嬌嬌貼完創可貼,走出清創室。
路過花店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著櫥窗裏的一束白玫瑰,那是陸星挽最喜歡的花。
腦海裏突然閃過我剛才撿起警報器時,那雙平靜到近乎死寂的眼睛。
宋明祁的心沒來由地慌了一下。
“也許剛才的話說得太重了。”
他推開花店的門,買下了那束白玫瑰。
“嬌嬌,你先去值班室休息,我去看看星挽。”
宋明祁快步走向急診搶救室的走廊。
“星挽,剛才我不是......”
他推開走廊的防火門,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