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需要。”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那礙眼的白色塑料環,伸手去解卡扣。
周硯宴一把按住我的手背,力道大得驚人。
“帶著!”
他的聲音裏壓抑著莫名的怒火,仿佛被觸犯了某種不可侵犯的底線。
“別逼我用強硬手段讓你屈服。”
我鬆開手,任由那個代表著“生存希望”的東西留在腕間。
隨他去吧,反正我也沒打算按。
沈清漪的身體似乎在那些偏方草藥的刺激下“好轉”了些。
三天後,她提出想去海上的私人遊輪過生日。
“阿宴,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過生日了。”
她靠在沙發上,臉色蒼白卻帶著笑。
“我想去看看海,吹吹海風。”
周硯宴沒有任何猶豫地答應了。
不僅答應了,他還轉頭指派了我。
“蘇棠,你也一起去。”
“這幾天你照顧清漪還算盡心,遊輪上需要個熟手伺候,你跟著去贖罪。”
我看了他一眼。
“好。”
去深海也不錯,淹死的死亡率極高,而且很難被及時撈起來。
遊輪駛入公海的那天,天氣陰沉得可怕。
海風夾雜著腥鹹的氣息,卷起陣陣黑色的浪潮。
沈清漪穿著一身飄逸的白裙,站在三層甲板的邊緣。
周硯宴在底艙開視頻會議,甲板上隻有我和幾個保鏢。
“蘇小姐,能幫我把那條披肩撿過來嗎?”
沈清漪指了指掛在欄杆最外側、搖搖欲墜的絲巾。
那個位置沒有任何防護,稍有不慎就會跌入深海。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直接邁步走到了欄杆邊。
翻過安全線,海風瞬間將我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
我伸出手,剛碰到那條披肩。
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刻意的推力。
不算重,但在這種邊緣位置,足夠致命。
我順著那股力道,沒有做出任何抓握欄杆的自救動作。
身體像一片落葉,直直地墜入洶湧的黑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間灌入鼻腔和耳朵。
巨大的水壓擠壓著胸腔,所有的聲音都變成了沉悶的轟鳴。
我放棄了掙紮,任由身體緩緩下沉。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頭頂上方傳來“撲通”一聲巨響。
一道身影破開水麵,奮力朝我遊來。
那是周硯宴。
他在水下死死地抱住我,手臂勒得我骨頭發疼。
我勉強睜開眼,隔著渾濁的海水,看清了他臉上的表情。
那是極致的恐慌和害怕。
他拚命帶著我往水麵遊,仿佛我是他絕對不能失去的珍寶。
破水的瞬間,新鮮空氣重新湧入肺部。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
周硯宴把我拖上甲板,雙手顫抖地按壓著我的胸口。
“蘇棠!醒醒!別嚇我!”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哭腔。
我咳出幾口海水,睜開眼看著他。
那一刻,我原本死寂的心底,竟然不可抑製地產生了一絲微弱的錯覺。
也許,他還是在乎我的?
見我醒來,周硯宴眼底的恐懼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用來掩飾失態的冰霜。
他猛地站起身,拉開與我的距離。
“蘇棠,你連撿個東西都能掉進海裏,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
沈清漪在旁邊裹著毯子,嚇得瑟瑟發抖。
“阿宴,我真的不知道蘇小姐會掉下去。”
“我隻是看她一直站在那裏發呆,想去拉她一把,結果她自己踩空了。”
周硯宴走過去,將外套披在沈清漪身上。
“我知道,不關你的事。”
他背對著我,語氣冷漠如常。
“她就是喜歡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博人眼球。”
我躺在濕漉漉的甲板上,那絲剛燃起的信任,瞬間被冷風吹散。
是我想多了。
周硯宴吩咐保鏢把我關進遊輪最底層的雜物艙。
“既然這麼喜歡水,就在下麵好好反省。”
臨走前,他停下腳步,背對著我留下一句話。
“手環帶好,真遇到危險按下去,我會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