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希望你這次不要騙我。”
我靠在雜物艙潮濕的鐵壁上,看著手腕上的求救器。
底艙的光線昏暗,隻有一盞隨時會熄滅的壁燈。
外麵的海浪重重地拍打著船體,發出沉悶的回響。
大概過了幾個小時,空氣中突然多了一絲奇異的味道。
那是汽油和塑料燃燒混合的焦糊味。
接著,刺耳的火災警報聲響徹了整艘遊輪。
“滴——滴——滴——”
底艙的門外傳來慌亂的腳步聲和保鏢的呼喊聲。
“二層起火了!快護送周總和沈小姐去救生艇!”
我站起身,走向那扇厚重的鐵門。
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拉。
紋絲不動。
門被人從外麵用沉重的金屬鏈條死死鎖住了。
透過門縫,我看到了一條白色的絲巾飄落在地上。
那是沈清漪的。
濃煙開始順著通風管道灌入底艙。
火舌像毒蛇一樣,順著牆壁上的線路迅速蔓延下來。
周圍的溫度以驚人的速度飆升。
我被嗆得連連咳嗽,肺部像被塞進了一把滾燙的炭火。
在這種密閉的金屬艙室裏,高溫和濃煙能在幾分鐘內奪走人的生命。
我靠在角落裏,看著火光逐漸吞噬周圍的一切。
其實直接死在火海裏,也符合係統要求的“淒慘死亡”。
但我低頭,看到了手腕上那個白色的求救器。
想起周硯宴跳進海裏救我時,那雙因為恐懼而顫抖的眼睛。
想起他背對著我說過的那句“我會來救你”。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濃煙的空氣。
決定在死前,最後相信他一次。
就這一次。
我抬起手,用力按下了求救器上的紅色按鈕。
此時,頂層甲板上亂作一團。
周硯宴正指揮著保鏢將救生艇放下海麵。
他口袋裏的私人手機突然發出了尖銳的震動聲。
那是我獨有的求救信號。
周硯宴臉色微變,立刻掏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底艙的高危警報。
他猛地轉過身,準備朝通往底艙的樓梯衝去。
就在這時,沈清漪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地喘息起來。
她腿一軟,整個人跌進周硯宴懷裏。
“阿宴......我好難受,我喘不上氣了。”
她死死抓著周硯宴的襯衫,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裏。
“別走,我好怕......別丟下我一個人。”
周硯宴的腳步硬生生頓住。
他看著懷裏臉色慘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的沈清漪,又看了一眼手機上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報。
“周總,火勢馬上就要蔓延到甲板了,必須馬上撤離!”保鏢大聲催促。
手機的震動聲在嘈雜的警報中顯得格外刺耳。
周硯宴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隨後,大拇指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靜音鍵。
“她又在裝。”
周硯宴冷冷地對保鏢說,“不用管她,每次一有事她就玩這種苦肉計,真以為我是傻子嗎?”
“先送清漪上救生艇。”
他抱起沈清漪,頭也不回地跨進了救生艇。
底艙裏。
我看著手環上原本閃爍的綠燈,變成了徹底的暗紅色。
那是信號被對方手動切斷的標誌。
他按了靜音。
在真正生死攸關的時候,他依然堅定不移地選擇了沈清漪。
連去查證一下的耐心都沒有。
最後一絲可笑的信任,在此刻徹底碎成了粉末。
大火已經燒到了我的腳邊,高溫扭曲了視線。
氧氣被耗盡,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
我沒有掙紮,也沒有呼救。
我緩緩靠在滾燙的鐵壁上,雙手再次交疊在腹部。
在這個由他親手打造的焚化爐裏,我安詳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