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裝。”
我僵硬地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周硯宴的雙手觸碰到我結霜的外套,猛地瑟縮了一下。
他顯然被我冰塊一樣的體溫驚到了。
眼底劃過一抹短暫的慌亂與愧疚。
他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緊緊裹住我。
動作雖然急切,但出口的話依舊帶著冷意。
“誰讓你躲在這種地方的?真以為把自己凍出毛病,我就會心疼?”
我垂下眼簾,懶得浪費僅存的體力去回應。
反正解釋了他也不會信。
還沒等周硯宴把我抱出冷庫,走廊裏就響起了沈清漪的哭腔。
“阿宴,發生什麼事了?”
沈清漪穿著單薄的睡衣,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看到周硯宴懷裏的我,她捂住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蘇小姐怎麼會在這裏麵?”
“剛才我隻是想來拿點冰塊敷眼睛,見門開著,怕冷氣跑了,就隨手帶上了。”
她死死抓著周硯宴的胳膊,渾身發抖。
“我真的不知道蘇小姐在裏麵,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會關門的。”
“阿宴,我是不是差點害死她?”
周硯宴原本還殘留著一絲溫度的眼神,瞬間降至冰點。
他看了看哭得梨花帶雨的沈清漪,又低頭看向懷裏半死不活的我。
幾乎是立刻,他在心裏做出了判決。
“清漪,這不怪你。”
周硯宴將我放在走廊的長椅上,轉身去扶沈清漪。
“是她自己心眼多。”
“明知道你來拿冰塊,故意躲在暗處不出聲。”
“就為了算計你關門,好用這出苦肉計來博取我的同情。”
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蘇棠,你的手段真是越來越低劣了。”
“為了跟一個病人爭寵,連自己的命都拿來演戲?”
我靠在長椅上,感覺血液正在一點點回暖,帶來綿密的刺痛感。
真可惜,差一點就成功了。
我抬起頭,看著周硯宴那張充滿厭惡的臉。
“嗯,你說的都對。”
“麻煩下次遇到這種苦肉計,別開門救我,讓我直接凍死就好。”
周硯宴臉色鐵青,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你以為我不敢讓你死?”
沈清漪適時地拉住他的手,聲音軟糯卻像淬了毒的針。
“阿宴,別生蘇小姐的氣了。”
“她隻是太在乎你,怕我搶走她的位置。”
“都是我不好,我這個快死的人,就不該來打擾你們。”
這番話精準地踩中了周硯宴的情緒軟肋。
他反手握住沈清漪的手,語氣放柔。
“你別多想,你才是我唯一承認的未婚妻。”
周硯宴再次看向我,眼神已經完全冷硬。
“既然你這麼喜歡玩苦肉計,那這幾天清漪的熬藥和試藥,就全交給你負責。”
“這是你欠她的。”
我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第二天一早,管家就把一堆黑乎乎的中藥材堆到了我麵前。
說是海外重金求來的偏方,能緩解沈清漪的絕症痛苦。
這藥性極烈,必須有人先試喝,確認沒有強烈副作用才能端給沈清漪。
我端起那碗冒著刺鼻氣味的藥汁。
黑色的液體在碗裏晃蕩。
我沒有任何猶豫,仰頭一口灌了下去。
苦澀順著喉管一路燒進胃裏。
不到半小時,強烈的絞痛感席卷全身。
我疼得蜷縮在廚房冰冷的瓷磚上,冷汗濕透了衣服。
毒性發作了。
挺好,內臟衰竭也是一種死法。
我閉上眼,安靜地享受著這種撕裂感。
管家發現我暈倒,嚇得趕緊去叫周硯宴。
周硯宴趕來時,我正抱著肚子吐出一口黑血。
他站在兩步開外,眼神複雜地盯著地上的血跡。
“蘇棠,我隻是讓你試藥,沒讓你把一整天的劑量全喝了。”
“你非要用這種自殘的方式向我示威嗎?”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撐著櫥櫃站起來。
“沒有示威。”
“我隻是覺得,早點試完,早點解脫。”
周硯宴的呼吸重了一下。
他走上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白色的防水手環,強行扣在我的手腕上。
“以後別再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這個求救器直接連接我的私人手機,真遇到危險,按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