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聲音細若遊絲,幾乎被淹沒在周圍嘈雜的議論聲中。
紀聞舟顯然聽到了,但他隻是冷漠地扯了扯嘴角。
“你連自己把脈都不會,還能聽出胎心停了?”
“為了逃避一頓飯局,你連詛咒自己孩子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舒於心,你不僅情緒化,而且毫無底線。”
他那高高在上的語氣,像一把生鏽的鈍刀,一寸寸割開我的血肉。
方知韻不知什麼時候又折了回來,手裏拿著幾張紙巾。
她裝作心疼地走到我身邊,蹲下身子。
“嫂子,你就算再不想參加阿姨的壽宴,也不能拿孩子開玩笑啊。”
“你這樣不僅是在詛咒孩子,更是在戳聞舟哥的心。”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作勢要幫我擦臉。
借著身體的遮擋,她的手卻狠狠地掐住了我手背上因為長期輸液而青紫的針眼。
她尖銳的指甲深深陷進我的皮肉裏,用力攪動了一下。
劇烈的刺痛讓我條件反射地瑟縮了一下,手臂猛地揮出,甩開了她的手。
“啊——”
方知韻順勢驚呼一聲,整個人往後仰倒,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她捂著手腕,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嫂子,我隻是想幫你擦擦汗,你怎麼能推我......”
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裏,成了我囂張跋扈的鐵證。
紀聞舟的臉色徹底陰沉到了極點。
他一步跨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方知韻扶了起來,檢查她的手腕。
確認她沒事後,他轉過頭,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錐。
“舒於心,你鬧夠了沒有!”
“自己裝病就算了,還要動手傷人?”
“知韻好心好意幫你,你就是這麼恩將仇報的嗎!”
我仰麵躺在地上,眼前的畫麵已經開始模糊,隻剩下刺目的慘白。
呼吸像是被一團浸水的棉花死死堵住,連空氣都成了奢望。
我看著他暴怒的臉,心裏竟然連一絲悲哀都生不出來了。
隻有無盡的麻木。
一個年輕的女孩從人群後擠了出來,手裏舉著正在通話中的手機。
“你們是不是瘋了!她翻白眼了!我已經報警打120了!”
女孩指著我,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哭腔。
“哪有家屬看著孕婦流這麼多血還在這裏分析心理學的!你們這是殺人!”
紀聞舟聞言,臉色驟變。
他鬆開方知韻,大步走向那個女孩,伸手就要奪她的手機。
“這位女士,請你不要多管閑事。”
“我妻子隻是情緒激動引發的癔症,我是家屬,我比你更清楚她的情況。”
“你這樣浪費公共醫療資源,我是可以起訴你尋釁滋事的。”
女孩死死護住手機,被他可怕的眼神嚇得連連後退。
“你別過來!我已經報地址了,救護車馬上就到!”
沈雲汀氣得用拐杖用力敲擊地麵,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真是反了天了!在我的壽宴上報警?”
“我們紀家做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些外人來指手畫腳了!”
“今天誰敢把救護車放進來,就是跟我沈雲汀作對!”
她的話音剛落,院子外便傳來了一陣急促刺耳的警笛聲。
紅藍相間的爆閃燈光,透過玻璃大門,冷冷地打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兩名穿著急救服的醫護人員提著沉重的除顫儀和急救箱,猛地推開大門衝了進來。
“讓開!誰報的警?孕婦在哪裏?”
急救醫生的目光迅速鎖定了躺在血泊中的我,拔腿就要衝過來。
紀聞舟卻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穩穩地擋在了急救人員的麵前。
“醫生,這裏不需要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