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聞舟的表情冷靜得令人發指。
“我妻子隻是輕度的過度換氣綜合征,正在利用生理失禁來試圖博取同情。”
“她需要的是安靜和心理疏導,而不是你們這些冰冷的儀器。”
“請你們立刻離開,不要打擾我們的家宴。”
急救醫生看著滿地的鮮血,又看了看擋在麵前的紀聞舟,眼神裏充滿了看瘋子一樣的震驚。
“讓開!”
醫生一把推在紀聞舟的肩膀上,力氣大得直接將他搡了一個踉蹌。
“地上這麼多血你看不見嗎?你管這叫心理障礙?滾開!”
沈雲汀見狀,立刻上前去拉扯醫生的袖子。
“同誌,你們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闖進民宅,還有沒有王法了?”
“我是大學教授,我兒子是生命科學研究所的研究員,我們家屬說了她沒事就是沒事!”
“起開!”旁邊的急救護士毫不客氣地甩開沈雲汀的手,甚至用肩膀將她硬生生撞到一邊。
醫生直接跪在血泊中,雙手迅速探向我的頸動脈。
空氣在這一刻死一般寂靜,隻有儀器碰撞的金屬聲和賓客們粗重的呼吸聲。
醫生的手指在我的脖頸上停留了足足五秒。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冷汗順著額頭就滑了下來。
他猛地翻開我的眼皮,看了一眼,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慌。
“頸動脈搏動消失!瞳孔已經散大了!”
“還愣著幹什麼!準備除顫儀!立刻注射腎上腺素!”
護士手忙腳亂地撕開我的衣服,將電極貼片狠狠拍在我的胸口。
旁邊的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長鳴。
屏幕上,那條原本應該上下起伏的綠色波浪線,此刻平靜得毫無波瀾。
變成了一條刺眼的、毫無生機的直線。
護士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著彙報。
“張醫生......心電圖直線了......”
急救醫生雙手交疊,拚盡全力在我的胸口進行心肺複蘇按壓。
每一次按壓,都伴隨著我胸骨發出的沉悶哢嚓聲。
“除顫儀準備!充電兩百焦耳!”
紀聞舟臉上的從容和傲慢終於在此刻出現了裂痕。
他不可置信地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著那條直線。
“醫生,你是不是看錯了?儀器的貼片是不是沒貼緊?”
“她十分鐘前還在推人,她怎麼可能會沒有心跳?”
“這不可能,她一定是在憋氣裝死,你不要被她騙了!”
急救醫生猛地回過頭,雙眼通紅,像看殺人犯一樣死死盯著他。
“裝你媽的裝!”
“患者重度子癇前期引發的腦出血和心源性猝死!”
“人已經死了!一屍兩命!”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整個大廳裏。
沈雲汀手裏的拐杖“哐當”一聲砸在地磚上,整個人搖晃了一下,險些栽倒。
方知韻躲在人群後,臉色慘白,連連後退,嘴裏不停地嘟囔著“不可能”。
紀聞舟的身體猛地僵住,仿佛被抽幹了所有的血液。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監護儀的長鳴聲尖銳刺耳,宣告著我生命最後的一絲痕跡被徹底抹除。
“家屬簽放棄搶救同意書吧。”醫生滿頭大汗地停止了按壓,聲音疲憊到了極點。
紀聞舟突然像發了瘋一樣衝過來,一把揪住醫生的衣領。
“不簽!誰讓你停的!繼續搶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