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閆到家的時間比我早些。
看見我進門,他臉色焦急的迎上來。
“你去哪了?給你打電話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他換上了洗舊了的騎手服,可我還是聞到了他身上藏不住的高級香水味。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觸碰:“沒電了。遇到了封橋,我走路回來的。”
沈閆的肩膀僵了一下,很快就熟練的拿過我的手機充電。
“沒吃晚飯吧?我給你買了你最喜歡吃的鍋貼,快趁熱吃。”
看著還在冒熱氣的鍋貼,記憶猛的跌回三年前的冬天。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路麵結冰,所有的交通工具都停運了。
我被困在公交站台,寸步難行。
不知所措的時候,是沈閆深一腳淺一腳的出現。
他的頭發、眉毛結滿了冰霜,衣服鞋子也被風雪濕透。
他抖著凍得烏紫的嘴唇,從懷裏拿出一袋鍋貼:“老婆,我來接你回家。”
天明明很冷,可指尖觸到的溫熱,卻燙得出奇。
那晚,沈閆背著我走了十幾公裏。
他的雙腳卻因此凍出血泡,每到冬天都會反複皸裂破皮。
那時候,他對我的愛意不是假的。
可他在帖子裏曬出的照片也不是假的。
燈火璀璨的城市頂端,他西裝革履,姿態從容的坐在落地窗前。
桌上擺滿了我甚至叫不出名字的稀有菜肴。
他舍不得為我花一分錢,卻願意把最昂貴、最精致的體麵,悉數送給別人。
眼淚湧了上來,嘴裏的鍋貼也泛著苦味。
沈閆端來熱水,蹲在我麵前,把我的腳泡進水裏。
“還在為今天沒讓你花錢的事不高興?”
“老婆,現在掙錢不容易,我一天跑1個小時也才掙百來塊錢。”
“我也是為了早日給你一個家,你想買的東西以後再買好嗎!”
“可如果買的是我的命呢?!”
我紅著眼死死的盯著他,身體因為委屈而微微發抖。
沈閆眼底閃過一絲不耐:“一定要說這些喪氣話來跟我置氣嗎?”
“我工作已經很累了,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
胃部的疼痛又在這時候翻湧,我撲到馬桶邊嘔出一大口鮮血。
電話聲驟然響起,是沈閆的。
他停下走向我的腳步,轉身去了陽台。
沈閆哄人的時候眉眼是最溫柔的。
剛在一起那會,我過生日,他湊了很多滿減券才買了一個小蛋糕。
蛋糕上隻有一顆櫻桃。
因為都想讓給對方,推搡中不小心碰到蛋糕,掉在了地上。
我心疼得直掉眼淚,他當時輕聲哄勸我的樣子就跟現在一樣。
片刻後,沈閆掛了電話。
“老婆,我們站長家裏出了點急事,我得去替他值個班。”
“今晚你早點睡別等我,搞不好還得守個通宵。”
我啞著嗓子開口:“可以不去嗎?我胃好疼。”
他臉上有過片刻的猶豫,但還是拿起了還在瘋狂震動的手機。
“我已經答應了別人,不好再反悔。”
他腳步未停,一直走到門口:“胃藥在抽屜的第二格,一次兩粒,你自己記得吃。”
門輕輕的合上,我的眼淚突然決堤。
“沈閆,吃藥沒用......我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