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搜索胃癌最後存活期限時,我誤點進了一條婚戀帖子。
【結婚後,遇到生理性喜歡的人怎麼辦?】
下麵有一條高讚評論。
“ 已試過,事實證明堵不如疏。”
網友回複:“你就不怕你老婆發現?”
樓主很自信。
“她不會。因為在她麵前我是一個連六萬首付都湊不齊的窮鬼。”
“她甚至會心疼我跑外賣太辛苦,一天打三份工替我攢錢。”
他甩出幾張百萬消費記錄和一張曖昧照片。
昏暗的燈光裏,骨節分明的大手攬著女人的細腰。
我卻在看清男人手腕處蜿蜒扭曲的疤痕時,全身血液瞬間凍結。
那是兩年前客車側翻時,沈閆為了護住我,被鋒利的鐵片撕裂留下的傷疤。
熟悉的絞痛從腹部傳來,我死死咬住嘴唇,倔強地繼續刷著評論。
“不是,哥你這也太狠了,我都有點同情你老婆。”
男人平靜回複。
“不至於。”
“過幾天是我們六周年紀念日,我會坦白一切。”
“把這些年虧欠她的,全部補回來。”
眼淚狠狠地砸落。
我緊咬著唇。
可是沈閆,我們不會再有以後了。
......
“林小姐,你有在聽嗎?”
我抬起頭,看見王醫生歎了口氣,把放棄治療同意書推到我麵前。
“原則上我們無權幹涉病人的決定。但我還是想告訴你,這份文件一旦簽字,就意味著你的生命隨時都有可能終止。”
“你真的考慮好了嗎?要不要再跟家屬商量一下?”
我捏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查出胃癌晚期是三個月前。
偏偏又遇到沈閆跑外賣不小心追尾了豪車,賠了對方兩萬塊。
我不敢治。
我知道這病就是一個無底洞,我害怕到最後治不好,我不願讓他背上債務,一生奔波勞苦。
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隻是沒想到,被困在窮苦裏的人隻有我自己。
電話撥出去不到三秒,聽筒裏就傳來沈閆的聲音。
“老婆,怎麼了?”
我強壓下喉間酸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能不能把卡裏的錢取一部分給我。”
對麵短暫地沉默了兩秒。
“好好的要錢做什麼?”
“咱們不是說好了麼,這筆錢是我們的安家基金,就算天塌下來也不能動!”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急用,這筆錢對我很重要。”
“再重要也不能亂花錢。”
電話那頭似乎有女人的嬌笑聲,隱隱約約傳來。
“老婆,過日子要精打細算,咱們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經不起揮霍。”
“行了,來訂單了,有什麼事等我回家再說。”
電話掛斷後,我拿過同意書,堅定地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從醫院出來,天已經黑了,這是我近五年來,第一次打車。
以前為了省錢,哪怕兼職到淩晨2點,也堅持坐末班車回家。
從城南到城北,2元票價19個站點,卻要坐一個半小時。
可無論多晚到家,沈閆總會燒好一桶溫熱的水,把我酸脹的腳放進水裏輕輕揉著。
出租車經過春華大橋的時候,遇到臨時封路,停在了橋頭。
“美女,你改道吧。據說今晚有位大老板封了整座橋給女朋友放煙花,車輛無法通行。”
我下了車,擠入了擁擠的人群。
聽見路過的行人低聲感慨:“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姑娘這麼有福氣,這排場實在是奢侈。”
“可不是嘛!聽說光是今晚的定製煙花就價值千萬!隻為博她一笑,寵得要命。”
路人絮絮叨叨的感歎著有錢人的浪漫,而我卻一眼認出了橋中央的那道身影。
是沈閆。
‘嘣’‘嘣’
璀璨的煙花衝破夜色,盛大又絢爛,照亮了整個江麵。
我怔怔的看著四散的流光,仿佛回到了我和沈閆領證的那天。
是聖誕節。
我們兩個人在景茂廣場的聖誕樹下蹲到深夜,終於撿到了兩支別人玩剩下的仙女棒。
微弱的光亮裏,沈閆眉眼認真:“芃芃,讓你受委屈了。”
“但我發誓,總有一天我會掙很多錢,讓你看整片天空的煙花。”
他兌現了當年許下的願景,隻是夜空之下,陪他看煙火璀璨的人,換成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