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沉順著她的目光抬起臉,看向我時化成了一股陰霾。
"林薇,你又在發什麼瘋?"
"我發瘋?你怎麼不問她做了什麼?"
我指著屏幕,尾音帶著點顫:"她拿我的照片做成AI醜照,當著全公司放出來——"
"夠了!"
霍沉失去耐心,眉頭狠狠皺下去:"什麼AI醜照?我隻看到你闖進來打斷會議,你知道她為了這個方案熬了幾個通宵嗎?"
"蘇晚為了公司下一季度的項目連軸轉,你倒好,唯一一次出現在公司就是來鬧事。"
他的目光從我的臉掃到腳底,像在清點一件用舊了的東西還剩多少價值。
"霍沉,你就連一句真相都不肯問嗎。"
我死死盯著他,已經不想再做任何解釋。
會議室裏沒人動,所有人低著頭,但耳朵豎著。
霍沉按著鼻梁,被這麼多雙眼睛盯得難堪。
"問還有意義嗎,你賭氣歸賭氣,跑到公司來鬧,丟的隻會是我的臉!"
丟他的臉。
這四個字從耳朵裏灌進去的時候,我感覺到嗓子眼裏有什麼東西翻上來。
我想開口,想說我這十年吃過的苦、咽下去的酒,話到嘴邊全堵死了。
霍沉從助理那抓起那份股權變賣協議,變得異常幹脆:"既然你愛賭氣,我今天就讓你玩夠。"
"走,下樓找股東簽字,你的所有股權全部給蘇晚,就當是她的補償。"
他扯著我胳膊往外走,蘇晚跟上來,在身後小跑:"霍總你消消氣......太太她是一時衝動......"
觀光梯的門打開,他把我推進去,蘇晚也跟著進來。
電梯往下走,走到樓層"3"時卻猛地停住。
"怎麼回事?"
霍沉拍了拍電梯門,外麵很快傳來焦急聲音:"霍總別急,電纜斷了一根,卡在三樓四樓之間了,我們馬上救你們出來。"
蘇晚的臉白了,整個人往霍沉懷裏縮:"霍總,我們不會有事吧?我好怕......"
"沒事,有我在。"
霍沉摟著她肩膀,另一隻手掌在她背上緩緩拍著,比熱戀期的情侶還甜蜜。
很快門被撬開一道縫:"霍總,您快先出來!電纜撐不了多久,馬上就要墜落了!"
"讓蘇晚先走!"
霍沉毫不猶豫抱起蘇晚,用力把她推了出去,眼裏的擔憂都快溢出來了:"慢點,別劃著。"
確認蘇晚徹底安全後,他才側身鑽了出去,隨意向我遞來了手:"出來。"
我剛邁了一步,身後一聲悶響,電梯轟然下墜。
轟隆!
門在我眼前合攏,光口縮成一線,一線縮成一條細縫。
失重感從腳底炸上來的時候,我往角落裏縮,抱住膝蓋。
鋼纜斷裂的尖嘯刺穿耳膜,金屬摩擦的火星從電梯頂棚濺下來。
最後一瞬我仰起頭,那扇門的位置全是黑的。
絕望的窒息感撲麵而來,落地的一瞬間,我腦海裏忽然閃出一個畫麵。
那年我大雨擺攤發高燒,他背著我跑了23家診所,半夜沒人開門,他就跪在地上一個個求,求到嗓子沙啞。
"救救我老婆,她不能有事......"
那時候他一無所有,我便是他的唯一。
現在他功成名就,下意識要護住的人,卻變成了別人。
衝擊力猛地將我貫穿。
眼前的光瞬間滅了。
艱難地睜開眼睛,我發現自己又來到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