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手微微一頓,不動聲色地關上手機:“沒什麼,想回家看看。”
不能讓程野知道出國交換的事,我怕他連這個最後的機會也搶走,送給江知予。
程野盯著我看了兩秒,鬆了眉頭:“你一個人來這麼遠,想家也是正常的。”
“等軍訓完,我陪你一起回去。”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反正那時候,我已經飛走了。
“對了,”他口袋裏拿出一個盒子,遞到我麵前:“知道你這兩天受了委屈,特意給你買的。”
我接過來,打開。
裏麵是一條珍珠項鏈,但顏色暗淡,盒子底印著一排小字:“贈品配飾,拒絕退換”。
我突然想起,昨天江知予剛在朋友圈曬過一條十幾萬的高奢珠寶項鏈。
照片裏,那個絲絨盒,和此刻我手裏的,一模一樣。
“喜歡嗎?”程野俯下身,親了親我的額頭,“隻要你乖乖聽話,不欺負知予,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
惡心感翻湧而上。
我微微偏頭和他拉開了距離,強扯出一個笑:“謝謝。”
程野滿意地點了點頭:“早點休息吧,明天的文藝彙演你還要上台演出,記得穿漂亮點。”
我垂著眼,沒再說話。
晚上回到宿舍,我開始一件件收拾起行李。
然後打開電腦,填好轉學申請表。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教務處。
教務處的老師看著我遞交的材料,有些詫異:
“蘇念同學,你確定這麼著急,一定要在明天下午前徹底清空學籍離校嗎?”
“其實交換名額每半年都有的,你要是想…”
“不用了老師,”我眼神堅定,“我確定明天就要走,越快越好。”
老師見狀也不再說什麼,給申請表蓋了章。
我剛走出教務樓,就被程野和江知予攔在了走廊。
江知予嬌滴滴地靠在程野臂彎裏,眼眶一紅:“念念,這次優秀學員評選也要看平時成績,我缺幾項材料…聽說你手裏有全國競賽的獲獎證明?能不能先借我用用?”
程野也點了點頭:“反正這些榮譽證書你留著也是吃灰。到時候知予的獎學金發下來,我給你買禮物,聽話。”
可那是我的汗水,是我無數個通宵熬出來的…卻成了他捧江知予的踏腳石。
換作從前,我早已委屈得掉眼淚。
可此刻,我隻是平靜地看著程野:“好,都給她吧。”
反正沒入圍名單,這些東西出國後也用不上了。
程野頓了頓,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幹脆。
看到我毫無波瀾的眼睛,他心頭莫名泛起一股空落感:“念念,你…”
“怎麼了?”我抬眼,冷冷看著他,“不是你說讓我照顧江知予的嗎?”
他張了張嘴,最後鬆了口氣:“罷了,等這段時間忙完,我帶你去一直想去的海島,好好放鬆下。”
又是這種自以為的補償。
我冷笑一聲,沒再說話。
傍晚時分,文藝彙演在學校大禮堂舉行。
我徑直走向後台,周圍瞬間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快看,那個就是蘇念,搶別人男朋友的那個賤人。”
“長得挺漂亮,沒想到心腸這麼歹毒。”
“…”
我全都充耳不聞,到衣架前找演出服。
今晚文藝彙演,我是女主角,為了這個角色我苦練了整整一個月。
可找到演出服的時候,我愣住了。
不是彩排時女主角的服裝,而是一件破破爛爛的乞丐衣服!領口別著張紙條,寫著我的名字。
我正想問後勤的同學是不是弄錯了時,江知予和程野一身盛裝走來。
“念念,”程野語氣帶著幾分理所應當,“知予說她很想體驗一下女主角,我就把你的位置給她了,反正你不差這一次,對吧?”
可他明明知道我為這場彙演付出了多少。
我這一個月每天練台詞練到嗓子出血,穿高跟鞋練習走位導致腳踝腫脹…
一股鈍痛頓時湧上心頭。
我攥緊拳頭,剛要開口拒絕。
他卻忽然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你昨天欺負知予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這件事要是讓教務處知道的話…背上霸淩同學的處分可就不好了。”
我心頭猛地一沉。
不行,絕對不能背處分,萬一因此卡了出國交流的手續…
我死死咬住嘴唇,半晌才從牙縫中擠出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