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我剛入隊。
程野攔在我麵前,臉色陰沉,眼底壓著怒氣:“蘇念,你把我…拉黑了?”
他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信不信,隻要我一句話,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回我身邊?我倒要看看離了我,你還能去哪?”
以前,隻要他說出這些話,我就像失了魂一樣。
但現在,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隻覺得可笑。
“程野,”我平靜地看著他,“你配嗎?”
他眉頭猛地一皺,像是不敢相信我會這樣說話。
我沒再理他,轉身走進隊伍。
程野站在原地,心頭閃過一絲慌亂,這是他第一次覺得蘇念脫離了掌控。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股不安,冷笑了一聲。
“蘇念,上午的訓練進度被你耽誤了,”他低頭看了眼手表,語氣淡漠,“就懲罰你把這些靶具全部搬回倉庫,一個一個碼整齊。”
“解散前完成,不然整個方隊因為你加訓。”
周圍響起一片不懷好意的竊笑。
射擊靶具是鐵做的,一個就有二十斤重,足足有上百個,從靶場搬到倉庫還要穿過半個操場。
所有人的目光釘在我身上。
我低著頭,沒有任何表情。
程野以為通過這樣的懲罰能讓我服軟。
可我偏不。
沉默半晌,我彎下腰,把沉重的鐵架扛上肩。
操場很大,我艱難地一步步往前挪。
汗水混著灰塵流進眼睛裏,澀得發疼。
下午的太陽格外毒辣,衣服幹了又濕透,一個、兩個…
搬到最後兩個時,我的體力徹底透支,腳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尖銳的邊角劃破了我的小腿,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野哥,”遠處有人喊了一聲,“蘇念摔了。”
很快,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蘇念,你到底硬撐什麼?”程野蹲下身,嗓音冷硬卻藏不住幾份急躁,“和我服個軟,就這麼難?”
我咬著唇,沒說話。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眼底閃過一絲無奈,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受傷了,中午已經買了膏藥,晚上給你送過去。”
“但今天食堂那件事…你確實讓知予在所有人麵前出醜了。你隻要當眾給她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又是熟悉的戲碼。
他以為他給一點微不足道的溫柔,我就能繼續心甘情願的付出。
我張了張嘴,嘲諷的話想說出口,但全都被堵在喉間。
下一秒,胸口湧出一口鮮血。
“念念!”
失去意識的最後關頭,我聽見了程野的呼喊。
…
再次醒來,是在學校的醫務室。
校醫阿姨鬆了口氣:“你可算醒了,是個叫程野的同學背你上來的,他還特意給你留了瓶傷藥在床頭。”
我轉過頭,看著床頭櫃上那瓶嶄新的膏藥,眼神毫無波瀾。
手機屏幕亮起,是江知予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文字寫,謝謝野哥帶我拿到了全十環!成功入圍優秀學員候選名單!
配圖是一張印著十環的軍訓射擊成績單。
可那張靶紙上的槍眼,分明是我打出來的。
程野明知道,這個獎項附帶的一萬元獎金,是我下學期唯一的生活費來源…
他嘴上說著心疼,可轉頭就把我拚命打出來的成績拱手送給了江知予,還幫助她入圍候選名額。
心口一陣刺痛。
我關掉朋友圈,麵無表情地打開機票預訂軟件,訂好了飛往倫敦的航班。
程野,三天後,我們各奔前程。
還沒來得及關上手機,程野突然推門而入:“念念,你的傷…”
他話沒說完,目光落在我手機屏幕的訂票頁麵上。
神色微怔。
隨即,他緩緩眯起眼,聲音帶著低沉的壓迫:
“蘇念,你這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