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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婆母跨進院子。

二嬸正領著一群女眷聽戲，桌上擺著整盤蟹黃酥和血燕。

瞧見我們，二嬸連戲都不叫停。

“大嫂怎麼來了？是不是家裏又缺銀子？”

“早說啊，都是親戚，我還能不管你？”

她隨手丟出一塊碎銀，像在打發叫花子。

滿院子女眷掩嘴偷笑，婆母臉色發白，習慣性地往我身後縮。

我直接將賬冊拍在戲台上。

“二房借長房銀子一千六百兩，占著兩間鋪子、一座莊子，拿走禦賜屏風一架。”

“今天，我們來收賬。”

二嬸臉上的笑沒了。

“大嫂，這也是你的意思？”

婆母嘴唇動了動。

“我......”

二嬸立刻捂住胸口。

“當年二哥病重，老侯爺讓我們相互扶持。”

“如今二哥屍骨未寒，你就讓兒媳婦堵上門討錢。”

“大嫂，你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啊！”

周圍女眷立刻幫腔。

“親兄弟之間，談什麼欠不欠的？”

“二老爺替侯府管了這麼多年莊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長房如今連這點情分都不顧了？”

婆母聽得眼圈通紅。

“要不......鋪子就......”

“不行。”

我直接打斷她。

“媽，這錢是您的，東西也是您的。”

“今天第一句討債的話，您自己說。”

婆母慌得直搖頭。

“我不會。”

“就三個字。”

我把賬冊塞進她手裏。

“還不還。”

二嬸冷笑一聲。

“大嫂什麼性子，我最清楚。”

“她心善，不像某些剛進門的攪家精，恨不得把全族都得罪光。”

蕭明珠也摘下頭上的鳳簪晃了晃。

“大伯母，這簪子我戴七年了，早就是我的。”

“您一個寡婦，又不出門赴宴，留著也是壓箱底。”

婆母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她盯著那支鳳簪，聲音發顫。

“那是我成親時，先帝賜給我的，隻是借你及笄時戴一次。”

蕭明珠滿不在乎地撇嘴。

“一根破簪子而已，至於嗎？”

她隨手將鳳簪扔到桌上，簪子滾了兩圈，“當啷”掉在地上。

婆母臉色一白，猛地衝過去將鳳簪撿起來。

簪尾已經摔彎了，她握著簪子，整個人都在發抖。

二嬸還在說：

“孩子不懂事，大嫂別計較。”

“你向來最疼明珠，這簪子送她又怎麼了？”

婆母慢慢抬起頭。

“我沒說送。”

二嬸愣了，婆母攥緊鳳簪，聲音依舊發顫：

“簪子、銀子、鋪子和莊子，全都還我。”

滿院子瞬間安靜，我差點沒忍住給婆母鼓掌。

二嬸回過神，氣得拍桌。

“大嫂，你瘋了？”

婆母被嚇得一縮，我立刻往她身邊一站。

她看了看我，居然又把腰挺直了一點。

“我沒瘋。”

“這些年，你們說缺銀子，我給。”

“說孩子要成親，我給。”

“說替我管鋪子，賬卻從沒交過。”

“硯兒媳婦說得對。”

“我是心軟，不是欠你們的。”

二嬸臉都青了。

婆母指著院裏的擺設，一口氣道：

“那張紫檀桌、牆上的山水圖，還有庫裏那套禦賜茶具，都是長房的。”

“搬回去！”

我一揮手。

“聽見沒有？大夫人發話了，搬！”

小廝們一擁而上。

二嬸攔這個攔不住，抱那個抱不牢，急得在院裏直跺腳。

“大嫂好威風。”

院門口突然傳來二叔陰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