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進了婆母的屋子,這一看,我火氣直接頂到了天靈蓋。
堂堂侯府主母,屋裏連件像樣的擺設都沒有。
桌腿拿磚墊著,帳幔洗得發白,炭盆裏燒的是嗆人的碎炭。
婆母身上的襖子更是舊得發硬,袖口還打著補丁。
我扭頭問管家。
“府裏窮成這樣了?”
管家劉福眼神亂飄。
“這兩年收成不好,府中開銷又大......”
我抬手指向三房的方向。
“我剛進門時,看見三嬸院裏擺著兩盆一人高的紅珊瑚。”
“怎麼,侯府窮得隻剩她那院子富?”
劉福不吭聲了,我直接攤手。
“賬本。”
“少夫人剛進門,恐怕看不懂侯府的賬。”
“少廢話。”
我抄起茶杯,狠狠砸在他腳邊,碎瓷片濺了一地。
“我讓你拿,不是請你發表意見。”
劉福嚇得一哆嗦。
他大概沒見過哪家貴婦一言不合就摔東西,半天沒反應過來。
我又抄起一隻花瓶。
“下一隻往你腦袋上砸。”
“賬本馬上就來!”
不到一刻鐘,幾大摞賬冊全搬進了正院。
我越翻,臉上的笑越大,劉福的腿也越抖。
“好啊。”
“這是把侯府當自己家地窖,缺什麼就來挖什麼。”
婆母小心翼翼勸我。
“媳婦,三弟一家人口多,日子也不容易......”
“媽,您先看看自己身上的補丁。”
我把賬冊合上。
“她穿雲錦,您穿破襖她吃燕窩,您咳得半夜睡不著。”
“她占著您的莊子,還派奴才來搶您的頭麵。”
“這不叫她不容易,這叫您太好欺負。”
我把賬冊往劉福懷裏一扔。
“帶路,去三房要債。”
劉福臉都白了。
“少夫人,要債這種事,您是女子還是讓......”
“讓來讓去什麼時候才能把債要回來?姑奶奶現在就要!”
我點了十個身強力壯的小廝,拉上兩輛板車,直奔三房。
三嬸正坐在花廳裏喝燕窩,看見我闖進來,她勺子都掉了。
“你帶這麼多人幹什麼?”
我把賬本拍在她桌上。
“還錢。”
三嬸眼圈瞬間紅了。
“我們都是一家人,你怎麼能張口閉口談錢?”
“三叔這些年替侯府操持,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如今硯兒一走,你就來逼我們,是想讓整個蕭家看笑話嗎?”
她說完便捂著胸口,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我氣死。
我點點頭,轉身吩咐小廝。
“搬。”
十個小廝立刻衝進花廳。
紅木桌椅、玉石屏風、古董花瓶,隻要賬冊上寫著長房的,統統往外抬。
三嬸當場不裝病了,撲上來抱住屏風。
“住手!這是我的嫁妝!”
我翻開賬冊。
“永安二年,從長房庫房借玉屏一座。”
“借了六年,怎麼就成你嫁妝了?”
三嬸死死扒著不放,我上去掰開她的手。
“想賴賬可以。”
“我現在就抬著屏風去你娘家問問,這是不是他們給你的陪嫁。”
三嬸頓時鬆了手。
“還有那兩盆紅珊瑚,一起搬。”
“那是長公主賞我的!”
“長公主賞你?”
我伸手揭開底座,上麵赫然刻著老侯爺的私印。
“長公主還挺貼心,賞你的東西刻我公爹名字?”
三嬸臉色漲得通紅,衝婆母哭喊。
“大嫂,你就看著她這麼欺負我?”
婆母被她喊得一縮,習慣性想道歉,我往前一步,擋得嚴嚴實實。
“少衝我婆母嚎。”
“今天你就是哭出一條河,該還的也得還。”
不到半個時辰,兩輛板車裝得滿滿當當。
我正準備走,忽然看見三嬸腕上戴著一隻翡翠鐲子。
賬冊裏有這一條,先帝賜給婆母的陪嫁,七年前被三嬸“借走”。
我一把扣住她的手。
“摘下來。”
三嬸死死護著鐲子。
我衝她咧嘴一笑。
“你自己摘,還是我連手一起卸?”
三嬸對上我的眼神,哆哆嗦嗦褪下鐲子。
我拿著鐲子回到正院,親手戴回婆母腕上。
婆母摸著失而複得的鐲子,眼淚一下落了下來。
“我以為這輩子都拿不回來了。”
“這才哪到哪?”
我翻開賬冊,用朱筆劃掉三房的名字,又點了點占據整整兩頁的另一筆賬。
“二叔家欠得更多。”
“板車別卸,咱們接著去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