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立刻背過身,將麵紗覆到臉上。
青黛撲過來擋在我麵前,替我係緊麵紗後的絲帶。
蕭承璟大步走進房中。
他渾身濕透,墨發貼在臉側,衣角還在不斷向下滴水。
我轉過身時,他忽然愣住了。
我的臉已經被麵紗遮得嚴嚴實實。
他看著我的眼睛,許久沒有說話,像是想起了什麼。
“殿下請回,臣女要收拾行裝。”
蕭承璟這才看見房中已經合上的箱籠。
他的臉色驟然一沉。
“你還要走?
“是。”
我轉身繼續收拾藥材。
蕭承璟跟進房中,語氣壓著怒意。
“孤說了,不許你走。”
我停下動作,回頭看他。
“殿下憑什麼不許?”
他被我問住了。
蕭承璟盯著我,眼中浮起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煩躁。
“方才落水時,孤為何會先去救你?”
原來他是為了此事而來。
我垂下眼,將最後一瓶藥放入箱中。
“臣女不知。”
“你身上的香氣究竟是什麼?”
“為何孤每次聞見,都會覺得熟悉?”
“你是不是在藥囊裏放了什麼迷人心智的東西?”
青黛聽不下去,紅著眼道:
“殿下怎能這樣汙蔑姑娘?”
我抬手攔住她。
蕭承璟想不通自己為何先救我,便隻能認定是我用了手段。
“殿下若覺得藥囊有問題,我可以把它摘下來。”
我解下腰間的藥囊,小心放進箱中。
蕭承璟眉頭皺得更緊。
“孤不是這個意思。”
“臣女祝殿下身體康健,也祝殿下與長姐得償所願。”
這番話像是徹底激怒了他。
蕭承璟猛地按住箱蓋,將我困在桌案與他之間。
“在孤查清這藥囊為何能影響孤之前,你不得離京。”
我從袖中取出出關令牌,放到他麵前。
“臣女離京,是陛下親口準許。”
蕭承璟看清令牌上的禦印,神色忽然僵住。
“你那日進宮,不是為了告狀?”
“不是。”
“你早就決定要走?”
“是。”
他攥著令牌,指節一點點泛白。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我不是臨時賭氣。
我早已向皇帝求旨,安排好了車馬和護衛。
院外傳來車輪聲。
兵部派來的護衛已經到了。
青黛將箱籠搬上馬車,走到府門前時,蕭承璟仍跟在我身後。
“裴蘅。”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你今日若走,孤絕不會後悔。”
“日後即便你跪著回來,孤也不會再看你一眼。”
我輕輕笑了一聲。
“殿下放心。”
“臣女不會回來。”
我登上馬車,車簾落下,將他的身影擋在外麵。
車輪緩緩轉動,駛過長街,又穿過巍峨的城門。
我沒有回頭。
留在京城的一切,從此都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