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中一驚,立刻察覺到了她的意圖。
“裴明珠,你要做什麼?”
長姐看著我,臉上浮起一抹近乎瘋狂的笑。
“隻有你死了,我才能真正安心。”
話音落下,她忽然踩上長廊邊緣,整個人主動向後倒去。
我沒想到她真敢跳湖。
她墜落的同時,雙手死死抓著我的手腕,將我一同拽向湖中。
“裴明珠!”
我們的身體撞斷欄杆,同時翻過長廊。
就在這一刻,蕭承璟從拐角處快步趕來。
他沒有看見長姐主動後退,更沒有聽見她方才說過的話。
從他的角度,隻能看見我與長姐糾纏在一起,雙雙撞破欄杆,跌入湖中。
“明珠!”
蕭承璟臉色驟變,猛然衝向湖邊。
冰冷的湖水瞬間淹沒口鼻。
長姐落水後便鬆開了我的手,掙紮著向蕭承璟呼救。
“殿下,救我!”
我被她拖下水時毫無防備,嗆了好幾口湖水。
沉重的衣裙纏住雙腿,我拚命掙紮,才勉強浮出水麵。
蕭承璟縱身躍入湖中。
長姐明明離他更近,他卻像沒有聽見她的呼救一般,下意識朝我遊來。
那一刻,他甚至沒有半分猶豫。仿佛過去兩年的每一次危險,都已經讓他的身體記住了該先去尋找誰。
他一把托住我的腰,將我推向岸邊。
“抓住石階!”
我怔怔地望著他。
那一瞬,我恍惚想起兩年前遇刺時,他也曾這樣死死抱住我。
可下一刻,長姐淒厲的呼救聲再次傳來。
“承璟,救我!”
蕭承璟身體一僵。
他像是驟然清醒,立刻鬆開了我。
說完,他轉身遊向長姐。
我攀住濕滑的石階,咬牙爬上岸。
青黛從遠處跑來,看到我的臉後,臉色驟然變了。
“姑娘,您的臉......”
我抬手一摸,心裏頓時一沉。
湖水已經將臉上的藥泥全部衝掉。
那些陪伴我多年的褐色麻痕消失不見,指腹下隻剩一片光滑。
我幼時染過天花,臉上的麻痕曾經是真的。
可崔硯庭從未嫌棄過我。
京中孩童嘲笑我是麻臉怪物時,他將我護在身後,打得他們再不敢靠近。
回去後,他捏著我的臉,笑得眉眼彎彎。
“我們阿蘅這樣最好。”
“這樣我能在人群中,第一眼認出你。”
“所以不許因為旁人的話難過。”
後來遊醫治好了我的臉,我卻怕他歸來時認不出我,便一直用藥泥保留著從前的模樣。
隻為了他回來能第一眼認出我。
湖中傳來水聲,蕭承璟已經抱著長姐往岸邊遊來。
他隻要一抬頭,便能看見我真正的模樣。
蕭承璟正忙著查看長姐的傷勢,始終沒有抬頭。
我立即用濕發遮住臉,又抬起衣袖擋住側顏。
“快走。”
回到房中,我立刻關緊門窗。
銅鏡映出一張蒼白卻完好的臉。
青黛替我擦幹頭發,小聲說道:
“姑娘,您的臉分明這般好看。”
“若太子殿下方才看見......”
“看見又如何?”
可忽然房門便被太子一腳踹開。
“裴蘅!”
“明珠險些被你害死,你竟連一句解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