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劇團安排我們當晚住進酒店,第二天統一出發。
我隻帶走了一個行李箱。
剩下的東西,被我交給同城配送送回顧家。
三個大箱子裏,全是顧硯舟為“阮棠”準備的東西。
白裙、珍珠發夾、半糖咖啡杯,還有那本我翻了三年的模仿筆記。
阮棠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害怕什麼,連她難過時會先咬哪邊嘴唇,都寫得清清楚楚。
最下麵放著那枚訂婚戒指。
箱子送到時,顧硯舟正在陪阮棠做檢查。
管家給我發來消息,說顧硯舟拆開箱子後,很久沒有說話。
他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
我沒有接。
沒過多久,阮棠的消息也發了過來。
【你不用把東西全還回來。】
【硯舟留你,不隻是因為我。】
這句話,比挑釁更可笑。
她也知道顧硯舟對我動過心。
隻是我們都明白,那點心動永遠排在虧欠和執念之後。
我刪掉消息,將她拉黑。
劇團負責人遞給我一份確認表。
“國外巡演兩年,中途不能隨意退團。”
“確定嗎?”
“確定。”
簽完字,我才想起顧硯舟曾經替我保管證件。
可打開隨身包,護照已經放在最裏麵。
旁邊還有一封奶奶讓傭人偷偷塞給我的信。
信上隻有一句話。
知微,別再學別人了。
我將信收好,手機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顧硯舟。
我本想掛斷,手指卻停了一下。
這是我留給自己的最後一道裂縫。
電話接通後,他先鬆了口氣。
“鬧夠了?”
“把地址發我,我去接你。”
他仍然不相信我要走。
或許在他眼裏,我推掉那麼多角色,改掉那麼多習慣,早已經離不開顧家。
“顧硯舟,箱子收到了嗎?”
“收到了。”
他的聲音沉了些。
“我沒同意解除協議。”
“違約金我已經打進指定賬戶。”
“我不是在問錢。”
“那你想問什麼?”
電話那邊安靜下來。
他第一次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良久,他才開口。
“你答應過,不會離開我。”
“那天喝醉了,你叫的是江知微。”
我輕聲提醒他。
“可你清醒以後,需要的還是阮棠。”
機場廣播響起,提醒我們前往登機口。
顧硯舟顯然也聽見了。
“你在機場?”
他的呼吸亂了。
“知微,把航班告訴我。”
“我現在過去。”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讓我等。
可我已經等得太久了。
“來不及了。”
我結束通話,取出電話卡,掰斷後扔進垃圾桶。
與此同時,助理把劇團的簽約文件送到了顧硯舟麵前。
兩年海外巡演,首場女主角。
江知微三個字印在演員名單最上方。
顧硯舟盯著那份文件,終於明白,我退掉的不是一份替演協議。
是那個會穿著白裙、留在原地,等他一次次回頭的江知微。
登機口開始檢票。
我沒有再看手機。
這次謝幕以後,我隻演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