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於從小重度抑鬱的我來說,賴活著不如好死。
八歲那年,鄰居冤枉我偷了她家倆雞蛋,養父母指責我:“再偷把你手剁了。”
我二話沒說,拎起菜刀就砍了左手,被搶救了三天三夜。
嚇得他們再不敢說我一句重話。
初中,我成績墊底,班主任當眾嗤笑:“我要是你,早找根繩子吊死了。”
次日清晨,全校都看見我吊在旗杆底下,舌頭伸得老長。
嚇得校長屁滾尿流把我抱下來,班主任被當場開除。
我出院那天,校霸都給我遞煙:“你牛逼,以後我跟你混。”
後來,豪門親生父母找上門時,我正把安眠藥當糖豆嚼。
我媽一邊摳我嘴一邊罵:
“真讓煙煙說中了,門還沒進呢,這野丫頭就演苦肉計博同情!”
我爸滿臉嫌惡:
“還不是老爺子非要接她回去,演就演吧!反正她也不敢真死!”
我真敢。
因為剛到家門口,養女就鬧著割腕,死活不讓我進門。
爸媽麵露難色,剛想開口妥協。
我笑了笑,奪過刀,輕車熟路劃向大動脈。
鮮紅瞬間呲了全家人一臉。
......
血如泉湧。
我慢吞吞掏出一副舊耳機,塞進耳朵。
一首歌的時間,夠和這個世界道別了
爸媽終於反應過來,撲上來要捂我的傷口。
養女沈煙眼珠子一轉,尖聲嚷道:“爸媽,她想奪刀傷我,結果自己劃歪了!”
“我暈血~~”
說完她兩眼一翻,軟軟倒地。
爸媽立刻甩開我,爭先恐後去摟她。
我被摜翻在地,鮮血再次噴湧,染臟了大理石地麵。
頭頂的水晶燈晃得刺眼,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吃不飽。
為了舔養弟碗底剩的一點菜湯,弄臟了地麵,被養父拎著凳子打斷一條腿。
我又搞砸了。
想到這,我默默爬起來,捧著滿手血往外走。
沒人管我。
每次犯錯,養父母都讓我睡豬窩。
可這別墅裏沒有豬窩,院子裏的狗窩也成。
窩裏那隻博美眼巴巴看著我,默默挪了挪身子,讓我擠進去。
別說,比家裏暖和。
死了也會涼得慢一些吧。
夕陽真美。
就在世界逐漸模糊時,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住我。
他一把捂住我的傷口,掌心溫熱。
“叔叔阿姨!”他朝別墅裏喊:“你們把人扔狗窩裏等死?!”
神說,要有光。
那一刻,殘陽剛好打在他側臉上,像極了救世主。
他手忙腳亂掏出一方真絲手帕,在我傷口上繞了兩圈,用力紮緊。
爸媽和沈煙聞聲衝出來。
看見狗窩裏淌滿的血,爸媽臉色一白:“對不起......把你忘了!”
眼看所有人目光都在我身上。
沈煙立刻撲向那男人:
“裴衍哥哥,她就是跟你訂娃娃親那個真千金,她剛才差點殺了我,還害得我暈血!”
娃娃親?
我眯著眼看他。
那他就是我未婚夫了。
真抱歉,要讓他守寡了。
裴衍眉頭一皺,低頭看我:“你剛才真要殺煙煙?”
沈煙猛地掐了自己一把,含淚抬起微紅的手腕:
“那刀就離我一厘米,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聞言,他猛地甩開我的手,冷聲道:
“果然是個不安分的害人精!”
“煙煙要是有半點閃失,我饒不了你!”
我張了張嘴,剛想解釋不是故意的。
沈煙突然尖叫起來:
“啊啊!你把旺仔的窩弄這麼臟,那是裴哥哥送我的狗,比你精貴一萬倍!”
她轉身撲進我媽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媽,從她回來就處處針對我,是我多餘了!我走還不行嗎?”
說完作勢要往外衝。
我媽趕緊箍住她,回頭惡狠狠瞪我:
“虧我還覺得你可憐,結果真像煙煙說的!你隻會博關注,先是假裝割腕,又弄臟狗窩。”
“不就是想趕煙煙走?你想都別想!”
我蜷在狗窩裏,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知道了......我應該死外麵,就不會給狗也添麻煩了。”
“我現在擦幹淨,去別處死。”
我脫下外套,跪在地上一點點擦拭。
沈煙哭得更凶了。
氣得我爸一把扯過我手裏的外套,力氣大得把我摜在狗窩鐵架上:
“裝什麼可憐!家裏有保姆,用得著你擦?”
“血止住了就滾回去,晚上給你準備了認親宴,別丟人現眼!”
可沈煙死活不讓保姆擦,隻是一味的哭。
我太懂這種惡意了。
她就是要我親手擦。
所有人圍著她哄。
等我重新跪下去,她瞬間收淚,下巴一抬:“記得用消毒液,臟死了!”
說完笑著拉爸媽進屋。
消毒液滲進傷口,竟沒覺得多疼。
等我拖著身子進屋,認親宴已近尾聲。
滿桌殘羹,沈煙正窩在媽媽懷裏撒嬌:“謝謝媽媽,都是我愛吃的。”
裴衍和爸爸在茶幾旁喝茶談笑。
沒人記得我。
我餓得眼前發黑,伸手去夠盤子裏別人啃剩的半隻雞翅。
我媽一巴掌拍在我手背上:
“乞丐啊你?吃剩菜?”
看我臉色白得像紙,她又軟了語氣:
“我們還不習慣你回來,你明天再吃吧,少吃一頓又不會死。”
三天沒吃東西了,我真的會死。
但我不要餓死。
我垂下頭,看了一眼手裏那瓶沒用完的消毒液。
仰頭,毫不猶豫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