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日後,法院調解室大門打開。
秦昭昭手裏捧著厚達十幾頁的離婚協議書,踩著高跟鞋走的虎虎生風,連頭發絲都透著暴富的快樂。
“孫總,周女士,祝你們各自安好,再也不見。”
秦昭昭把簽好字的調解書塞進包裏,拉鏈一拉,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孫淼捏著那份讓他大出血的財產分割協議,臉色鐵青。
周曼也沒好到哪裏去,那三件唐代瓷器最終還是被拿出來平分了。
秦昭昭才不管他們怎麼想。
這幾天她拿著孫淼補齊的股權流水,加上之前在萬華公館捏住的瓷器把柄,在調解室裏大殺四方。
各懷鬼胎的夫妻倆誰也占不到便宜,隻能捏著鼻子互相妥協,和平簽字離婚。
一百萬代理費,穩穩落袋為安。
“大強,走!”
秦昭昭踩著恨天高,豪氣幹雲的一揮手。
“今天你老板我發了大財!帶你去瀟灑一回!”
“讓你見識見識現代社會的頂級美味,澳龍帝王蟹隨便點!”
蕭衍跟在她身側。
這女人隻要一看到錢,就笑的這般鮮活,比前世在長春宮裏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好看太多了,要是大齊還在,他高低要把國庫的鑰匙直接扔給她,讓她天天數金元寶玩。
兩人乘電梯來到地下二層車庫。
“等會兒吃完飯,再去商場給你買幾身新衣服。”秦昭昭盤算著,“你現在好歹也是我的頭號保鏢,總穿那兩套打折西裝,顯得我這個老板很摳門。”
“好,都聽你的。”
他答的很乖,目光卻本能的掃視著四周昏暗的死角。
話音剛落,頭頂的幾盞照明燈毫無預兆的發出刺耳的電流聲,連閃了兩下。
啪的一聲,整個車庫的光源瞬間被切斷,隻剩下遠處安全出口幽綠的指示燈。
秦昭昭停下腳步,心裏咯噔一下。
雜亂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來,帶著來者不善的壓迫感,借著微弱的光線,秦昭昭看清了兩輛破舊的麵包車橫在過道中央,直接封死了去路。
車門嘩啦一聲拉開,十幾個手裏拎著棒球棍和折疊刀的混混跳了下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幾天沒見的趙誠。
因為林薇的案子證據確鑿,法院前天剛下了判決,林薇成功離婚,分走了大半財產,現在的趙誠胡子拉碴,雙眼通紅,滿臉都是輸光了全部身家的落魄模樣。
“秦昭昭,你還想去吃海鮮大餐?”趙誠咬著後槽牙,聲音發狠,“你把我害得傾家蕩產,今天我讓你連這車庫都走不出去!”
蕭衍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直接將秦昭昭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他眼底閃過極為森寒的冷意,這賊人,上次在天台留了他一條狗命,今日居然還敢帶人來尋仇。
秦昭昭從蕭衍背後探出半個腦袋,一點沒帶怕的。
她利索的掏出手機,打開閃光燈和錄像功能,直接懟到趙誠臉上。
“趙總,帶這麼多人來歡迎我啊?”秦昭昭聲音清脆,字正腔圓,“聚眾鬥毆,持械傷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這是嫌轉移財產判得太輕,想進去多踩幾年縫紉機?”
刺眼的閃光燈照的趙誠別過頭去。
他被秦昭昭這副囂張的態度徹底激怒了,指著前方怒吼。
“給我砸了她的手機!把這臭婊子給我往死裏打!”
十幾個混混揮舞著棒球棍撲了上來。
“站在這,別動。”
蕭衍低聲丟下一句,迎著那群人走了上去。
一個小弟仗著自己身材瘦小,趁著四周一片黑暗,貓著腰借著車身陰影,企圖繞過蕭衍去偷襲秦昭昭。
蕭衍背後立刻察覺到了異常。
他根本沒打算躲正麵的棍子,硬抗下左側砸來的一記悶棍,反身直接將秦昭昭整個人圈進懷裏。
刺啦一聲悶響傳來,鋒利的刀刃狠狠劃破了蕭衍的西裝外套,切開襯衫,深深紮進他的左臂。
溫熱的血液直接飛濺,幾滴落在了秦昭昭白皙的手背上。
秦昭昭整個人僵住了,血腥味直衝鼻腔。
她呆呆的看著手背上的紅痕,腦子裏瞬間一片空白,前世的記憶不受控製的翻湧上來。
那年他們在京郊遇刺,十四歲的蕭衍也是這樣把她死死護在身下,背上被砍了整整三刀,渾身是血,卻死戰不退。
“別怕,阿昭。”少年蕭衍的聲音和現在低啞的嗓音重疊在一起,“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秦昭昭眼眶一酸,這瘋子兩輩子了,遇到危險還是這副不要命的德行。
蕭衍眼皮都沒抬,右腿暴起,一腳將那偷襲的混混連人帶刀踹飛。
悶響過後,那人砸在水泥柱上,渾身軟綿綿的直接滑了下來,徹底沒動靜了。
他看著自己流血的手臂,滿心都是狂暴的怒火。
這些不知死活的雜碎,敢動他的皇後。
“蕭衍,你流血了!”
秦昭昭聲音發著抖。
“小傷,別怕。”
蕭衍安撫的按了按她的發頂。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徹底超出了趙誠的認知。
蕭衍沒有用任何武器,他單手迎上那些揮舞過來的棒球棍。
躲避,近身,奪棍,反擊。
動作快的讓人根本看不清,他用的是最狠辣的古武點穴和軍中擒拿手,專挑人體最脆弱的關節和穴位下手。
哢嚓的骨骼錯位悶響在車庫裏接連不斷響起。
不到兩分鐘,十幾個混混全部躺在地上,捂著胳膊大腿哀嚎連天。
趙誠僵在原地,手裏的煙頭掉在地上。
他雙腿控製不住的打擺子,最後撲通一聲砸在水泥地上,連句狠話都抖不出來了。
蕭衍一步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你想幹什麼。”
趙誠牙齒打著顫,拚命往後縮。
蕭衍懶的廢話,抬起腳直接踩在趙誠的手腕上,用力碾壓。
慘叫聲響徹車庫。
“再敢出現在她麵前。”蕭衍聲音極低,透著森寒的殺意,“我剁了你。”
做完這一切,蕭衍轉過身,走向秦昭昭。
剛走兩步,他高大的身軀突然晃了晃。
這具身體傳送到現代之後變弱了許多,不知是因為水土不服,還是因為這些年為了找到秦昭昭隻顧研究玄學陣法而荒廢了武力。
身體缺乏鍛煉,加上剛才失血過多,體力已經嚴重透支。
蕭衍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蕭衍!”
秦昭昭嚇壞了,跑過去扶住他。
秦昭昭急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手忙腳亂的掏出手機撥打120。
蕭衍靠在她的肩膀上,聽著她發著抖的聲音,居然扯了下唇角。
“阿昭,你為我哭了。”他聲音虛弱,“你心裏,還是有我的,對不對。”
“閉嘴!留著點力氣等醫生!”
秦昭昭氣的想捶他,手舉在半空又隻能輕輕放下。
救護車來的很快。
幾個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衝了下來。
秦昭昭趕緊招手。
“這裏!快救人!”
醫護人員跑到近前,剛準備把蕭衍抬上擔架,情況卻突變。
刺耳的警笛聲和不斷閃爍的紅藍光,嚴重刺激了半昏迷狀態的蕭衍。
他腦子裏一片混亂,分不清在哪裏,隻覺得那是魏皇後派來抓捕他的禦林軍。
“滾開!”
蕭衍突然暴起,一把推開靠近的護士。
他緊緊抓住秦昭昭的手腕,力氣大的驚人。
那雙眼睛透著極度深重的絕望和偏執,死死盯著那些醫護人員。
“阿昭,快跑。禦林軍來了。他們要抓你。”
蕭衍把秦昭昭緊緊護在懷裏,“別怕。朕帶你殺出去!”
被推開的護士嚇了一大跳,舉著紗布不敢上前。
“家屬,他這是失血過多引發癔症了!”護士急的直跺腳,“趕緊按住他,再亂動真要出人命了!”
秦昭昭被他箍的喘不過氣來。
她聽著他嘴裏的胡話,心裏十分酸澀。
這人在最沒有理智的時候,想的居然還是護著她。
“蕭衍,你醒醒!”秦昭昭反手抱住他的腰,在他耳邊大聲喊,“沒有禦林軍!是大夫!他們是來救你的!”
蕭衍聽不進去。
他隻知道死死抓著她的手腕,誰靠近就用極為凶狠的目光瞪回去。
“衍哥哥,聽話好不好。”
秦昭昭沒辦法了,隻能軟下聲音哄他。
她輕撫著他的後頸,“哥哥乖,沒人抓我。你生病了,我們去治病好不好?”
這一聲軟糯的哥哥,總算讓發瘋的暴君頓了一下。
蕭衍眼裏的猩紅褪去些許,呆呆的看著她。
“你叫我......什麼?”
“我叫你乖乖上擔架!”
秦昭昭趁機給護士使了個眼色。
幾個人合力,總算把這個大塊頭按在了擔架上。
救護車一路呼嘯,直奔市中心醫院。
急診科的走廊裏人來人往。
護士推著蕭衍往清創室走,轉頭看向跟在後麵的秦昭昭。
“家屬,先去辦卡繳費。帶身份證了嗎?患者叫什麼名字?”
秦昭昭的腳步猛的頓住。
身份證?
她看著躺在擔架上臉色蒼白的大齊皇帝,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完犢子。
這祖宗是個跨越千年來的黑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