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霆鈞伸出手。
試圖抓住我的衣領。
他手腕上那串假貔貅散發出一股劣質香精的刺鼻氣味。
熏得我直反胃。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我時。
一道身影猛地擋在我麵前。
是奶奶林昭華。
老太太張開雙臂。
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
“別碰我的孫女!”
林昭華的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顫。
但她的腳步卻沒有挪動半分。
“你們這些強盜!”
周霆鈞皺起眉頭。
滿臉的不耐煩。
他反手一推。
林昭華本就年邁。
被這股蠻力推得直直向後倒去。
後背重重撞在會議室的牆壁上。
“奶奶!”我爸錢泊如目眥欲裂。
爺爺錢泰和眼前一黑。
身子猛地晃了兩下。
喉嚨裏發出一聲痛苦的嗬嗬聲。
“老頭子!”
林昭華顧不上後背的劇痛,爬起來撲向錢泰和。
老爺子捂著胸口。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滾落。
他的心臟病犯了。
“藥!快拿藥!”沈微瀾瘋了一樣翻找包裏的急救藥。
手抖得連藥瓶都擰不開。
藥片撒了一地。
錢泊如跪在地上,一顆顆地撿起藥片。
平時高高在上的首富。
此刻卑微得像個乞丐。
徐佩蓉站在一旁冷嘲熱諷。
“哎喲,這老爺子怕是挺不過去了吧。”
“也是,被親孫女克成這樣,早點去了也是解脫。”
“徐佩蓉,你給我閉嘴!”被按在桌上的錢沛霖聲嘶力竭地吼著。
他轉過頭。
看向正坐在真皮沙發上喝茶的三位銀行行長。
那是錢氏集團的三大債權人。
“李行長,張行長,王行長!”
錢沛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我們錢家一直準時還本付息,從來沒有拖欠過一分錢!”
“這次為什麼突然抽貸?”
“隻要給我們一個月......不,半個月時間!”
“我們在城南的項目馬上就能回款!”
坐在中間的李行長放下茶杯。
避開了錢沛霖的視線。
“錢總,別為難我們了。”
“上麵的政策有變,這也是合規要求。”
“合規個屁!”錢沛霖破口大罵。
他忽然劇烈掙紮起來。
竟然硬生生掙脫了保鏢的壓製。
撲通一聲。
錢沛霖直挺挺地跪在了三位行長麵前。
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我求求你們了!”
他抬起頭,額頭上已經磕出了血。
鮮血順著高挺的鼻梁流下。
滴在昂貴的地毯上。
“給我爸留點救命錢吧!”
“他需要馬上做手術!”
李行長連連擺手,站起身往後退。
“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周霆鈞笑眯眯地走過去。
一腳踩在錢沛霖的手背上。
用力碾壓。
“錢老二,你就是把頭磕碎了也沒用。”
“今天,你們隻有兩條路。”
“要麼簽收購協議。”
“要麼把那個掃把星送去給我弟弟衝喜。”
他指著我。
眼神怨毒又貪婪。
“選吧。”
錢泊如將藥片塞進錢泰和嘴裏。
他轉過身。
看著跪在地上的弟弟。
看著哭成淚人的妻子和母親。
再看看奄奄一息的父親。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
我看到了一個父親眼裏最深的絕望和痛楚。
他紅了眼眶。
兩行濁淚順著臉頰滑落。
這個撐起千億帝國的男人。
頭一次在我麵前哭了。
“來來......”錢泊如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他朝我伸出手。
沈微瀾尖叫著抱住他的腿。
“泊如!你不能啊!”
“來來會死的!那個傻子會打死她的!”
錢泊如閉上眼睛。
兩行淚水衝刷著臉上的疲憊。
“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周霆鈞看著這一幕,笑得前仰後合。
他重新走回主位坐下。
雙腿交疊搭在會議桌上。
姿態囂張到了極點。
“早這麼識相不就好了?”
他摸著手腕上的假貔貅。
看著我,嗤笑一聲。
“錢家什麼都好,可惜出了個掃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