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江家在本地最好的私房菜館訂了包廂,說要辦個家宴。
名義上,是慶祝我身體康複出院。
實際上,是江宛在群裏說了一句“好久沒吃蟹粉小籠了”。
我原本不想去,但我媽打了三個電話,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小漓,今晚是一家人和解的好機會,你別總是拉著一張臉。”
“小宛已經夠內疚了,你做姐姐的,大度一點。”
到底血脈親情,我想在離開前給他們最後一次機會。
我換了一身素淨的衣服,打車到了餐廳。
推開包廂門,裏麵其樂融融。
霍沉坐在江宛左邊,正低頭替她剝蟹腿。
我爸媽坐在對麵,滿臉慈愛地看著他們。
看到我進來,笑聲戛然而止。
“小漓來了,快坐。”
我媽指了指角落裏離空調風口最近的那個位置。
我坐下,沒有動筷子。
席間,我爸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
“今天除了慶祝小漓出院,還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看向江宛,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小宛也不小了,將來總要嫁人的。”
“我和你媽商量過了,打算從江氏的股份裏拿出百分之五,轉到小宛名下,就當是給她提前備下的嫁妝。”
“這樣以後她在婆家,也能有底氣。”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江宛捂著嘴,感動得熱淚盈眶。
“爸,媽,我不要......那些都是姐姐的。”
“隻要你們不趕我走,我什麼都不要。”
我媽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傻孩子,你是我們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這點東西算什麼。”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不容置喙的通知。
“小漓,你現在不僅有霍家少奶奶的身份,手裏還有當初陪嫁的那些股份,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小宛不一樣,她什麼都沒有,你最近又總鬧著要離婚,她心裏不安穩。”
“這百分之五的股份,你就當是替你那個沒出生的孩子,給小姨積福了。”
用我流掉的孩子,去給她凶手積福。
這話從我親生母親嘴裏說出來,竟然如此自然。
我端起麵前的白水,喝了一口。
“好啊。”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錯愕的臉。
“你們高興就好。”
沒有爭吵,沒有掀桌子,甚至沒有一句質問。
霍沉看著我,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他似乎覺得我現在的狀態比發瘋還要讓他感到不安。
“江漓,你是不是......”
他剛要開口,窗外突然閃過一道刺眼的白光,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雷陣雨毫無預兆地降臨。
江宛嚇得尖叫一聲,整個人縮進了霍沉懷裏,死死抱住他的腰。
“沉哥哥,我怕!”
霍沉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摟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別怕,我在。”
我爸媽也趕緊站起來,圍到江宛身邊安撫。
一家四口,將我徹底隔絕在外。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說完,我推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沒人挽留我。
回到霍家別墅,雨下得更大了。
我回到客房,打開隨身攜帶的包,拿出那兩份已經簽好字的文件。
一份是離婚協議書,另一份,是放棄江家財產並自願斷絕親屬關係的聲明。
我把它們整齊地擺在客廳那張昂貴的黃花梨木茶幾上。
然後,我拖著那個隻裝了幾件換洗衣物的小行李箱,走進了雨夜。
半小時後。
一輛黑色賓利急刹在別墅門口。
霍沉和江家父母護著還在發抖的江宛走進客廳。
“江漓!你又死哪去了?下這麼大雨也不知道去接一下小宛!”
霍沉煩躁地扯著領帶,目光掃過客廳茶幾上的文件時。
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