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個粗壯的婆子像餓狼一樣撲向我。
最前麵的劉嬤嬤一把揪住我的衣領,粗暴地用力一扯。
“嘶啦”一聲。
我外層的青色錦袍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露出了裏麵染血的白色裏衣。
冰冷的空氣接觸到傷口,疼得我一陣痙攣。
“小賤蹄子,還敢嘴硬!老奴今天就讓你知道侯府的規矩!”
劉嬤嬤麵目猙獰,伸手就要去扒我的裏衣。
我閉上眼睛,沒有再掙紮。
因為我已經聽到了宗祠外傳來的,那沉悶而整齊的腳步聲。
像是死神的戰鼓。
“世子!找到了!”
另一個婆子突然從我被撕裂的外袍夾層裏,摸出了一塊玉佩。
那是一塊通體漆黑、雕刻著五爪金龍的墨玉。
天下獨一份,隻有曆代帝王才能佩戴的龍紋黑玉。
這是我出宮前,裴寂淵非要塞給我的,說是見玉如見君,誰敢惹我就拿這玉砸死他。
“這是什麼東西?”
趙霆軒一把奪過玉佩,隨意地看了一眼,立刻得意地大笑起來。
“好啊!沈微瀾!你果然藏著奸夫的信物!”
“這黑不溜秋的破石頭,定是哪個窮酸書生送給你的定情信物吧!”
柳嬌檀也湊上前,假裝仔細端詳。
“哎呀,這玉佩雕工粗糙,看著就不值錢。姐姐,你放著侯府的潑天富貴不要,竟然為了一個窮酸男人私奔?”
“你真是太不知廉恥了!”
窮酸書生?不值錢的破石頭?
我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那可是西域進貢的極品寒山墨玉,全天下找不出第二塊。
趙霆軒這種沒見過世麵的井底之蛙,竟然把它當成了地攤貨。
“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趙霆軒將玉佩狠狠砸在地上,玉佩發出清脆的響聲,但並未碎裂。
“來人!把火盆端上來!”
“既然她這麼喜歡跟野男人跑,那我就在她的臉上烙個娼婦的印記!”
“我看她以後還怎麼出去勾引男人!”
一個燒得通紅的鐵火盆被抬了進來,裏麵插著幾根烙鐵。
燒紅的鐵塊散發著滋滋的熱氣,宗祠裏的溫度驟然升高。
柳嬌檀興奮地握緊了手帕,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隻要這烙鐵落下,沈微瀾的臉就徹底毀了。
這世子妃的位置,就永遠是她的了。
趙霆軒親手拿起一根燒得通紅的烙鐵,一步步朝我走來。
熱浪撲麵而來,烙鐵距離我的臉隻有不到一寸。
我也有些緊張了。
共感隻傳遞痛覺,不傳遞傷口。
也就是說,如果這烙鐵真的按在我臉上,我毀容了,裴寂淵雖然會疼得死去活來,但他那張俊臉可是完好無損的。
這筆買賣太虧了。
“趙霆軒,你敢動我,滿門抄斬。”我死死盯著他。
“少廢話!下地獄去吧!”
他麵目猙獰,猛地將烙鐵按向我的臉。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
宗祠厚重的兩扇實木大門,仿佛被攻城錘狠狠撞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碎木屑混合著灰塵漫天飛舞。
趙霆軒的手一抖,烙鐵偏離了方向,重重地砸在旁邊的青磚上,火星四濺。
“什麼人敢擅闖侯府宗祠!”趙霆軒怒吼著轉頭。
下一秒,他的聲音像被掐斷脖子的鴨子一樣,戛然而止。
灰塵散去。
門外,密密麻麻的黑甲禁軍如潮水般湧入,瞬間將整個宗祠包圍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刀光在昏暗的宗祠內閃爍,帶著令人窒息的殺氣。
而在那兩排殺氣騰騰的禁軍中間,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正踩著滿地的碎木,緩步走入。
來人一襲玄色龍袍,金線繡製的五爪金龍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生輝。
他麵容俊美如天神,但那雙狹長的眼眸裏,卻翻滾著足以毀天滅地的猩紅血霧。
裴寂淵。
他死死地盯著被按在地上、渾身是血的我。
眼底的暴戾和殺意,幾乎要將整個侯府生吞活剝。
“你剛剛說,要讓誰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