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完消息,我直接退出了聊天界麵。
劇組的製片主任正在外麵大聲訓斥工作人員。
我拎著屬於周楠的那個破舊帆布包,從後門離開了片場。
冷風一吹,我打了個噴嚏。
這具身體雖然健康,但常年吃外賣導致的虛胖讓體能有些跟不上。
我找了個路邊的麵館,點了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麵。
湯底很鹹,麵上飄著一層厚厚的紅油。
以前的我如果吃一口這種東西,腸胃會痙攣整整半天。
現在我卻能大口大口地咽下去。
胃裏暖洋洋的,沒有任何抗議。
吃完麵,我去了附近的一家網吧。
這具身體原先的記憶有些模糊,我需要弄清楚周楠留下了多少爛攤子。
打開銀行APP,餘額顯示:215.5元。
花唄欠款:八千。
信用卡透支:兩萬。
我盯著屏幕上的數字,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搶走的是一個背負著隨時可能爆雷的十億賭約的定時炸彈。
卻留給我一個隻要稍微努力就能填平的小坑。
真是個蠢貨。
我點開行業內部的招募網站。
跳過那些流量網劇,目光鎖定在一個名字上。
賀聞舟。
他正在籌備新電影《破陣》,目前正在全網海選女一號。
賀聞舟出了名的偏執清高。
他的劇組,不要整容臉,不要流量明星,更不允許資本指手畫腳。
靈魂互換前,我也想演他的戲。
但江祈年嫌棄賀聞舟給的片酬太低,還要求封閉訓練半年。
直接替我拒了。
現在,這反而是我最好的機會。
我記下了試鏡地址,關掉電腦。
第二天清晨。
我花了一百塊錢,在路邊的二手服裝店買了一件幹淨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
洗幹淨了臉,沒有化任何妝。
原主這張臉底子不差,隻是被油膩的飲食和糟糕的作息毀了氣色。
現在看起來,透著一股不加修飾的生澀。
我準時出現在《破陣》的試鏡場地外。
走廊裏擠滿了人。
嘰嘰喳喳的聲音在耳邊盤旋。
突然,一陣騷動從走廊盡頭傳來。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
江祈年穿著一襲剪裁得體的銀灰色高定西裝,邁步走來。
他身邊挽著他的,正是頂著我臉的周楠。
周楠今天穿了一件極其浮誇的紅色深V禮服。
這根本不是試鏡該有的打扮,更像是去走紅毯。
江祈年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很快掩飾過去。
我站在角落,靜靜地看著這兩個人。
周楠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我的身影。
她嘴角一挑,故意拉著江祈年走到我麵前。
“江總,現在的劇組真是越來越不挑了。”
她抬手扇了扇麵前的空氣,仿佛聞到了什麼臟東西。
“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碰瓷賀導的女一號。”
江祈年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我。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劣質的商品。
“你是哪個公司的?”
語氣儒雅,卻透著骨子裏的冷血。
我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的目光。
“群演,周楠。”
聽到這個名字,周楠捂著嘴笑了起來。
“原來是你啊。那個昨天在我泥水裏泡了兩個小時的替身。”
她轉身看著江祈年。
“江總,這人手腳不幹淨,昨天還在劇組偷拿盒飯。”
“別讓她臟了這裏的空氣。”
江祈年沒有去核實真假。
對他來說,一個小群演的清白一文不值。
他微微抬手,示意身後的保鏢。
“把這位小姐請出去,不要影響沈老師的心情。”
兩個魁梧的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我的胳膊。
力道極大,像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我沒有掙紮,隻是盯著前方那扇緊閉的試鏡室大門。
深吸了一口氣。
“張口閉口資本和咖位,賀聞舟的戲,什麼時候輪到外行人來定規矩了!”
我的聲音極大,甚至帶上了一絲破音。
走廊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周楠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提賀導的名字!把她的嘴給我堵上!”
保鏢剛要動手。
“嘎吱”一聲。
那扇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