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慈善晚宴那天,顧家包下了整個君悅酒店的頂層。
全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顧家正式宣布認林弄影為幹女兒的消息。
我站在角落的陰影裏,看著宴會廳中央那座巨大的香檳塔。
我是被顧言川“請”來的。
他用極其溫和的語氣告訴我,隻要我今晚乖乖出席,配合他們演完這場戲,城南項目的控製權就還給我。
“無咎,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最符合你的利益。”
這是他在後台對我說的話,理智,客觀,且無恥。
宴會進行到一半,顧母牽著林弄影的手走上了台。
顧言川站在一旁,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她們。
接下來是今晚的重頭戲,慈善拍賣。
壓軸的拍品,是一隻據說是宋代的汝窯青瓷花瓶,底價三千萬。
這是顧家為了今晚的排麵,特意從私人藏家手裏借來的。
林弄影作為今晚的主角,被安排去展示這件珍品。
她穿著曳地長裙,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走到展台前。
不知怎麼的,她的裙擺似乎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整個人猛地往前撲去。
“哐當”一聲巨響。
那隻價值連城的青瓷花瓶,連同展台一起被推翻在地。
碎成了一地的殘渣。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林弄影跌坐在碎瓷片旁,臉色慘白,雙手捂著臉,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顧言川第一個衝了過去。
他沒有看地上那一億的碎片,而是緊張地檢查林弄影有沒有受傷。
“言川哥......我不是故意的......有人推了我......”
林弄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顫抖的手指,準確無誤地指向了站在幾步之外的我。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搶了你的風頭......可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的身上。
有鄙夷,有嘲諷,有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拙劣的陷害手段,甚至連辯解的欲望都快沒有了。
“我離她至少有兩米遠,中間還隔著兩張圓桌。”
我平靜地陳述著空間距離,試圖用物理常識來粉碎這個謊言。
但這群人並不需要常識。
宋清川在一旁冷笑出聲。
“盛無咎,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剛剛所有人都看到你一直盯著弄影,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除了你,誰還會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種惡毒的事情?”
顧言川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他沒有發火,甚至沒有提高音量。
他隻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且堅定的目光看著我。
“無咎,承認吧。”
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極盡溫柔地勸導我。
“你是顧家未來的少奶奶,這點責任你擔得起,顧家會幫你賠錢。”
“但弄影不行,她心思敏感,名聲清白,她承受不了這種流言蜚語。”
“隻要你現在當眾承認是你打碎的,向弄影道個歉,我保證以後會對你好,城南的項目也全部交給你。”
他甚至伸手幫我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就幫她這一次,好嗎?”
這是我聽過最惡心的一段話。
他用最溫柔的姿態,要把我的尊嚴剝下來,墊在林弄影的腳底。
我環顧四周,所有人都在用一種“你趕緊認罪別耽誤時間”的眼神看著我。
我陷入了徹底的孤立無援。
“我不會認錯,也不需要認錯。”
我挺直了脊背,聲音冷硬。
顧言川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他歎了口氣,剛準備開口下最後的通牒。
就在這時。
“砰”的一聲巨響。
宴會廳的兩扇紅木大門被從外麵暴力推開。
巨大的聲浪夾雜著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從落地窗外傳來。
幾十名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的保鏢魚貫而入,瞬間控製了整個會場。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一抹鮮豔的紅色身影,踩著水晶高跟鞋,從保鏢讓開的通道裏緩緩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極其美豔的女人,眼角眉梢都帶著三分病弱的破碎感,卻又透著令人不敢直視的高貴。
她停在顧言川麵前,眼圈一紅,兩行清淚瞬間滑落。
“到底是誰在欺負我的寶貝女兒呀?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