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手心掐出了紅印。
“顧言川,過敏是生理反應,會導致休克,這不是借口。”
我試圖用最直接的醫學常識來向他解釋。
顧言川卻像聽到了什麼極其刺耳的噪音,微微皺起了眉頭。
“無咎,你總是這樣,什麼事情都要分個對錯,講個邏輯。”
他歎息著,語氣裏透著深深的疲憊。
“感情裏不是隻有邏輯的,你能不能學著柔軟一點?”
顧母這時候放下了手裏的茶杯,保養得宜的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
她拍了拍林弄影的手背,然後抬頭看向我。
“無咎啊,言川說得對,女人太要強了不可愛。”
顧母的語速很慢,像是在聊家常。
“弄影這孩子惹人疼,身體又弱。我和言川商量過了,打算在下個月的慈善晚宴上,正式認她做幹女兒。”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我的表情。
“反正你們下個月也要訂婚了,以後都是一家人,你做嫂子的,大度一點。”
認幹女兒?
我看著顧母那張和藹的臉,隻覺得荒謬。
誰家會把未來兒媳婦的頭號情敵,光明正大地認作幹女兒?
這不僅是在給林弄影撐腰,更是要把我的臉麵放在地上踩。
“我不同意。”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截了當地表達了立場。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林弄影低下了頭,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裙擺上。
“伯母,還是算了吧。姐姐不喜歡我,我不敢高攀顧家。”
“隻要能偶爾遠遠地看言川哥一眼,我就心滿意足了。”
顧母心疼地攬住她的肩膀,轉頭看向我的眼神依然溫和,但多了一絲責備。
“無咎,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她從手腕上褪下一隻通體碧綠的翡翠玉鐲,輕輕套在了林弄影的手腕上。
那是顧家曆代主母傳下來的信物。
當初顧言川把這個鐲子給我的時候,說它是我們感情的見證。
昨天我洗澡時把它摘下來放在了客房,今天它就出現在了顧母的手裏。
“這個鐲子,本來是言川他奶奶留下的。”
顧母柔聲細語地解釋著,仿佛隻是在分配一件普通的玩具。
“你平時總是做些粗重的工作,敲鍵盤看圖紙的,戴著也不方便。”
“弄影手腕細,戴著好看,就先當做見麵禮給她戴著玩吧。”
我死死地盯著那隻玉鐲,心底最後一道防線正在崩塌。
“那是顧言川向我求婚的信物。”
我一字一句地說,目光鎖定在顧言川的臉上。
顧言川沒有躲避我的視線,他走過來,輕輕按住我的肩膀。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卻讓我感到一陣惡寒。
“無咎,一個死物而已,你何必這麼斤斤計較?”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卻像鈍刀子一樣在割我的肉。
“弄影從小就喜歡這種通透的東西,你送給她,就當是提前給妹妹的見麵禮。”
“等回頭,我再去拍賣會上給你拍一條更貴的鑽石項鏈,好不好?”
他用哄小孩的語氣哄著我,仿佛我是一個無理取鬧的潑婦。
“不用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不是我的東西,再貴我也不稀罕。但屬於我的,誰也別想拿走。”
我伸手就要去摘林弄影手腕上的鐲子。
林弄影驚呼一聲,像是被嚇壞了,整個人往後縮。
顧言川眼疾手快地擋在了她麵前。
因為慣性,我的手重重地拍在了顧言川的胸口。
“盛無咎!”
顧言川終於加重了語氣,他抓著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臉上卻依然維持著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非要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你今天太失態了,立刻回房間反省。”
他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等你什麼時候學會了體麵,什麼時候再出來。”